她嘴上说着没什么,可是那笑容看着着实有些勉强。
季文君看了自家女儿一眼,长长地叹气一声,对宋窈道,“估计是因为大郎与她置气的事呢。”
宋窈眨了眨眼,有些惊讶,“我听说念慈姐跟张家大公子感情好得很,连拌嘴都不曾有,怎地还置上气了?”
季念慈冲着自家母亲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说。
季文君却瞪了她一眼,“小七又不是外人,这有什么不能说的?再说了,说不定这事儿还得劳烦她帮你们小夫妻一把呢。”
宋窈忙不失迭地点头,“念慈姐的事,只要是我能帮的,我一定竭尽全力。”
季文君又叹了口气,缓缓开口,“小七你一定奇怪,为什么念慈是我的女儿,却跟着我爹姓季吧?”
这事儿宋窈还真不知道。
她双手撑着下巴,静静地听着。
“当初我丧夫以后,我爹可怜我们孤儿寡母,把我们接了回来,为了不让人看轻念慈、让她日后能许个好人家,也为了给我兄长留个后,所以便把她过继到了我那早逝的兄长名下,上了季家的族谱。”
也因此季阁老既是季念慈的祖父,亦是她的外祖父。
后来季念慈及笄之后,凭借着季阁老嫡孙女的身份,以及才女的名头,吸引了不少人上门求娶。
可惜那些人,季阁老一个都看不上。
“最后还是永定伯府的大郎亲自登门,给我爹说,他拜读过念慈的诗文,倾慕她的才华,只要能娶到她,他愿意对天发誓,一辈子不纳妾。”
一辈子不纳妾,这在三妻四妾习以为常的高门圈子里,实在是太过难得。
虽然那时张家大郎还没考取上功名,但季阁老思虑再三,还是定下了这门婚事。
第二年张家大郎落榜后,通过承荫保荐入了仕,随后便立马定下日子,将季念慈求娶过门。
二人这几年夫妻伉俪,倒也算过得和和美美。
“只不过……唉……”
宋窈眉心紧皱,“难道说那张家大郎违背誓约,纳妾了?”
“倒也不是,”季文君看了自家女儿一眼,压了压声音,“念慈的婆母,永定伯府的那位老夫人,小七应当见过吧?”
“嗯。”宋窈回忆起当初永定伯府诗会发生的那些事,心想那老夫人可是个拧不清的。
该不会念慈姐他们夫妇闹矛盾,就是她害的吧?
果然,就听季文君接着道,“这几年,永定伯府二房三房那边的孩子都已经满地跑了,念慈的肚子却迟迟没有动静。念慈的婆母每次催问孩子的事,总会被大郎搪塞过去。于是她便掉过头来,给念慈施压。”
原来是隔三差五一次,到现在几乎是日日都在作妖。
只要念慈不松口,那老夫人便总有各种法子暗暗地磋磨人,把人折磨得苦不堪言还无痕无迹,让人有苦都说不出。
“这些事她从来都憋在心里,回来了也只是报喜不报忧。要不是陪嫁的丫鬟是我亲自挑选的,回来后偷偷告诉我这些,只怕我连自家女儿在婆家过得好不好都不知道。”
季文君想到这些,眼眶忍不住就泛了红,眼角点点泪花。
“后来她婆母见她软硬不吃,干脆直接以孝道压人,把自己家的娘家侄女硬塞进了她房里,还说她若敢违逆长辈,那就以七出之罪休她出去,让季家人都为之蒙羞。”
一个孝道压下来,压都能压死人。
若念慈被永定伯府休弃,还会连累季氏一族女子的名声。
她家的念慈啊,哪有什么办法,只能将永定伯老夫人的娘家侄女安顿在自己的院子里。
后面的季文君没好讲,叫了季念慈的贴身丫鬟,“剩下的,春儿你来说。”
春儿上前一步,圆嘟嘟的小脸儿上满是义愤填膺,“那表小姐忒不要脸了,明知道姑爷在书房看书,自己穿了件薄衫就闯进去了,姑爷吓了一大跳,让人把表小姐直接赶出来,为此还跟小姐大吵了一架,怪小姐为什么把人留下来!”
当夜他们姑爷就去了外院睡觉,一直到今日都没回过房间。
宋窈原以为自家念慈姐是遇到负心汉了,可听完之后才发现不是那么回事。
她松了口气,笑着道:“念慈姐,张大公子这是在乎你才跟你生气呢。你说你们俩个感情那么好,你突然把他推给其他女人,他能不多想吗?”
季念慈垂眸,眸色黯淡,“我知道,我原本把那位表小姐留下来就是权宜之计,本想先安抚婆母那边,再想办法把人送走。期间把人看严一些,不让他们俩接触便是了。”
可也不知道那表小姐有什么神通,竟避开了院子的眼线,摸进了书房去。
她不是没有解释,可是大郎却一脸失望地看着她,觉得她分明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