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叙是承安帝钦点的翰林,自然毫无意外地进了翰林院。
要知道,翰林院可是宰辅的摇篮,便是宋林甫入仕的第一步,也是从翰林院开始的。
其余学子留任京城的留任京城,派往各地的派往各地,也正式地开始了自己的仕途之路。
慈幼堂的一众夫子赴任之前,都来给宋窈道别,顺便给孩子们上最后一课。
唯有朱叙没有来。
东方煜他们也没料到,功成名就竟是道分水岭,将原本比家人还亲的人分隔得彻底。
宋窈笑了笑,“好了,不说他了,我祝各位此行一去,前途似锦!”
众人拱手一揖,拜别宋窈,“郡主珍重!”
他们走了,不过他们上的最后一课却颇有奇效。
看着他们功成名就的样子,孩子们眼里都是羡慕跟渴望。
于是一个个都更加卖力地读书,期待有朝一日,能变成他们的模样。
不过有个人却变得异常起来。
伍申找到宋窈,给她说了最近孩子们的情况,然后在最后提了一嘴,“卫昭原本是所有孩子中最努力的那个,可是最近不知怎地,功课却落下了许多。”
宋窈有些担心地拧了拧眉,“是不是生病了?”
伍申笑着摇头,“那倒没有,那小子生龙活虎的,闲暇时候还去后厨帮忙劈柴挑水呢。兴许是换了一批新夫子,他有些不适应吧。我抽空给他补补,过段时间就好了。”
宋窈颔首,“那有什么问题,有劳伍先生告诉我一声。”
……
与此同时,宋家这边。
宋老夫人差点没被气到鼻歪口斜。
人人都得了官职,偏偏他们宋相府什么都没有。
他们最寄予厚望的老四,就这样被毁了。
他们宋家再出一位宰辅的希望,也破灭了。
尤其是想到,原本仰赖圣上抬举,宋方珩至少是个探花郎。
便是没圣上抬举,那依靠他自己,那也是榜上有名的。
可就因为他当庭状告朱叙舞弊,还拉主考官们跟宋窈下水,差点把整个殿试给毁了,最后不仅没把他们定罪,反倒害自己被打了板子、没了功名!
她捶打着宋方珩,哭天抢地,“你说你,好端端的,为什么要那么做啊?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等着看我宋家的笑话啊!你这是想要了我的命啊!”
宋方珩此刻趴在床上,被打板子的地方,本来就痛得不行,还得强忍着自家祖母的捶打,劝说道:“祖母,大夫说您不能动怒。”
可宋老夫人此刻哪里还顾得了那些,口不择言地道:“便是被气死了才好呢,总比看到你们这些不争气的不肖子孙把宋家毁了来得好!”
宋林甫见状,连忙出言劝慰自家母亲,又冷着脸训斥了宋方珩几句。
说他分不清利害关系,斥他辩不明轻重缓急。
十多年的书,都读到了狗肚子里。
家里花费那么多精力托举他,他便是这样回报他们的?
宋方珩心里也委屈,如果说这件事最后悔的人是谁,那无疑是他自己。
本来有些话他不想说的,可现在也不得不说了,“你们不是问我为什么非要那么做吗?因为宋滢!”
“是她告诉我,宋窈买通季阁老,帮助朱叙作弊,才让他先夺会元,再得状元。我若不当庭搏一把,就等于是让一个作弊的人,次次凌驾在我头上!”
“可是后来我才知道,她根本不是为了帮我,她只是想利用我,去对付朱叙跟宋窈。她说的一切,都是骗我的!”
他将真相怒吼而出,可在场的宋家人却全都错愕地看着他。
宋老夫人哭得更是悲戚,“六丫头向来乖顺,怎会怂恿你去做那等出格之事?她被冤关进天牢,本就已经够可怜了,你竟还要说这些话冤枉她。我可怜的小六啊……”
宋林甫也皱眉,责备地看向宋方珩,“你那么大的人了,竟为了给自己开脱,将责任推到自己妹妹身上。你自小到大,我便是这样教你的?”
宋方珩霎时有种有苦说不出的感觉,“祖母,父亲,我真的没撒谎!”
“好了!”宋林甫疾声厉色地打断他,“小六如今被关在牢房中,从何得知的那些?你便是想找借口,也该找个好一点的。”
宋方珩还想辩解什么,却对上自家父亲的目光,那眼神里,溢满了失望。
霎时间,他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都说这世上,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
除非,当对方也沦落到同样的处境当中。
他此刻竟忽地有些理解,从前宋窈在宋家的处境了。
那时的她辩解千句,却从未有人肯听半句。
到后来她索性懒得说,懒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