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窈接过名单扫视一眼,轻轻挑起眉梢,“那还真不巧,你这份名单,跟我那份名单,还真是一模一样呢。”
宋方珩一愣,有些不敢相信,“这不可能。”
这些人的幕后主使就是宋窈,她怎么可能把不利于自己的人证自己揭发出来?
宋窈淡淡道:“宋四公子若不信,可询问御抚司主司封大人,当初可是他亲自带着御抚司的提司去黑市抓的人。”
冯相闻言又立即着人,去将封无忌一并传召到太和殿来。
“封大人,昭明郡主说,此名单上贩卖春闱试题的黑贩已经被你全部抓获,可有此事?”
封无忌点了点头,“没错,这些人的确已经被本官都抓了起来。”
冯相又问,“他们可有供出幕后主使?”
封无忌摇头,“据他们供认说,试题的来源是黑市,他们也不过是想靠贩卖试题挣点钱罢了。而黑市鱼龙混杂,本官暂时还没查到试题泄露的源头。”
不对……
根本不对……
宋方珩拼命摇头。
滢儿说过,泓王已经查明,试题泄露的源头,就是宋窈。
以御抚司的神通广大,为什么查不到?
对了,老五好像说过,宋窈跟御抚司主司封无忌的关系不一般。
当时京城疫病爆发的时候,封无忌还站出来替宋窈撑过腰。
没想到她竟有如此好本事,一边勾得祐王殿下求旨娶她,一边又能让御抚司主司替她掩埋罪证!
唯一的铁证被推翻,宋方珩心头既无奈又心酸,只觉得漫天黑手遮天蔽日,见不到一点出路。
可是他不甘啊,不甘啊!
如果不能证明他们收受贿赂、春闱舞弊,那自己就会被扣上诬告罪名!
事到如今,唯有最后一个办法。
他面向承安帝,直直跪下,“圣上,学生宋方珩不服,请求当庭重试!学生不想看到科举一途,被人只手遮天,万千学子,没有半点出路!”
唯有当庭重试,以实力打破质疑,他才能向大家证明,他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此言一出,一众考官都坐不住了,纷纷出言训斥指责。
“胡闹,真是胡闹!”
“会试殿试兹事体大,岂有随便重试之理?”
“还只手遮天,这里的所有名次都经由我等一一核定后才确定的,若没实力,难道我们还能强行安排不成?”
哦不,倒是有一个强行安排的,那就是他宋方珩。
为此几位主考官直言纳谏,差点没得罪圣上。
对于这些话,宋方珩恍若没有听到一般,因为他知道,都走到这一步了,他只能进不能退。
“如果各位主考官觉得,重新让全部考生考试兹事体大,那还有一法,就是由我跟今科状元朱叙重试一场,只要他能胜过我,那我便认可这次春闱跟殿试的成绩。如若他输了,我要求取消他的状元头衔!”
承安帝脸色铁青,觉得这宋方珩实在有些不识好歹。
他提出这样的要求来,不就等于公开质疑所有主考官跟自己吗?
宋林甫到底怎么教的儿子,竟教得这样迂腐且狂妄?
冯相趁机道:“圣上,微臣以为,此事闹得沸沸扬扬,只怕在场许多学子都有质疑。不如就让他们二人堂堂正正比试一场,以正视听。”
“准。”承安帝心头不悦,抬手便允了。
宋方珩闻言心头刚生出几分窃喜,却听一旁的季阁老忽地开口,“圣上,为公平起见,微臣还有一项拙见。既然宋方珩方才说他赢了以后,便取消朱叙的状元头衔。那他输了以后,也当被褫夺探花头衔,并且追究其罪责才是。”
几个主考官早就不满宋方珩被承安帝强行封为探花郎了,尤其是季阁老,心里就一直没放下过这件事。
如今见有机会,他当然不肯放过。
宋方珩面色微变,有些不满地道:“我若赢了,他便只被剥去头衔名次,我若输了,还得被追究追责。季阁老还说自己没有维护朱叙?”
季阁老拂袖冷哼,“人家朱叙凭借着自己本事一步步走到现在,可没跳出来随意污蔑搅动乾坤。你若能用实力证明,那便也罢。若是不能,本官自然要追究你以下犯上妖言惑众之罪!”
宋方珩有些急了,“如此算什么公平公正?”
季阁老斜眼瞥他,“怎么,难道你是没有信心能赢朱叙吗?那你又何必跟他比试,直接认输乖乖回家去便罢了!”
宋方珩听不得这个,他怎么可能赢不了朱叙呢?
虽然朱叙在飞花令上赢过自己,但不过是歪门邪道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