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开始一天一封,发展到后面,最多的一日,竟写了足足六七封信催促!
宋如芸看到信后,却不如刚开始那般殷勤主动地让朱叙送茶叶去郡主府了。
而是装作没看到那些信,慢条斯理地喝着茶,坐等着宋窈自己上门来。
神仙茶喝一次上瘾,喝三次便再也离不了了。
现在该着急的人,可不是她。
果然,没多久,下人就来报,说昭明郡主上门求见。
宋如芸勾起唇角,“快请。”
门口,宋窈抓紧时间,悄咪咪地又往自己的脸上抹了些姜黄粉,让自己看起来更加神色憔悴、萎靡不振一些。
听见下人来请,她虚弱地由人扶着进了门去。
若仔细看,还能瞧见她手臂跟脖子上,一道道鲜红血痕,触目惊心。
一路到达客厅,才看到宋如芸慢悠悠地走出来,“郡主驾到,未有远迎,还请郡主恕罪。”
话里说着“请恕罪”,可一举一动皆是轻怠之意。
此刻的宋窈哪里还在意这些细枝末节,赶忙开口,“我是来拿茶的,快拿茶给我!”
宋如芸注意到她的脸色以及身上的伤痕,神色越发笃然。
“郡主何必着急呢?茶叶是有的,只不过这茶叶珍贵无比,十分难寻,我们手里也不多啊。”
宋窈想也不想便说,“我给钱买,花多少钱都行!”
说着,身后的花言立刻抱着一个匣子上前打开,里面竟装满了金银珠宝跟银票!
宋如芸眼眸瞪大,险些没坐住。
之前在永定伯府时为了给宋窈求情,让她别去官府报官抓箐箐,可花费了她不少银子。
她不敢将女儿跟两个男人颠鸾倒凤、还被一众人看到的事告诉自家夫君,这钱只能她咬着牙从她压箱底的嫁妆钱里出。
若是能从宋窈手里弄回些钱来……
她神色贪婪,目光流转,顿了片刻后,霎时笑了起来,“郡主如此慷慨,我这个当姑姑的,倒不好小气了。”
抬手让人去取了茶叶过来,她从中取出小小一包,放在了宋窈面前。
宋窈面上惊怒交加,脸色都黑了,“朱夫人这是什么意思?我花那么多钱,就只能买这么点?怕是泡一杯茶都不够!”
宋如芸不急不忙,“我一开始就跟郡主说了,这茶珍贵无比,自然是值得起这个价的。郡主要是不想买,也可以去别家问问。”
宋窈此刻浑身难受得厉害,虽是满心气愤,却仍旧咬了咬牙,接过那个茶包。
当即让人用水给她冲泡了,她端起来,飞快地喝个精光。
可是不够,根本不够……
那股难受的劲儿一点也没缓解,反倒更加折磨人了。
她痛苦地朝宋如芸伸手,“还要,我还要……”
宋如芸摇头,“没了。”
哪里没了?她手里分明还有那么多呢!
宋窈立即道:“钱,我还有钱……我让人回去给你取钱……”
听到宋窈的话,宋如芸心动万分,可想到宋滢的威胁,她也只能忍痛拒绝。
“郡主,这可不是钱不钱的事儿,实不相瞒,这些茶叶是别人的,我可做不了主啊。”
宋窈痛不欲生,伸手抓挠着自己的皮肤,抓出道道血痕,神色疯狂,“到底要怎样才肯给我茶?什么条件,我都可以答应!”
等的就是这句话!
宋如芸拿出一张婚书,递到她的面前,声音诱哄,“只要你在这上面按个指印,我手里的神仙茶,全部都可以给你。很简单的,把手伸出来,我教你……”
宋窈仿佛被蛊惑一般,伸出自己的手指,按上印泥,又移到婚书上。
眼看着马上就要事成,宋如芸脸上的兴奋已经抑制不住。
可没想到就在要摁上的瞬间,宋窈突地把手抬了起来,好像清醒了一些,“等等,已受婚聘财礼……自愿为妾……朱夫人,这好是娶妾婚书吧?”
虽为婚书,实则与卖身契无异。
所以这种娶妾婚书,又称婚契。
一旦签订,那她就等于是“卖”给夫家了!
没想到临门一脚功败垂成,宋如芸脸上笑容险些挂不住。
她赶紧开口,继续哄道:“虽是妾,但却是一国王爷的妾。你想想,若日后泓王殿下登临宝座,你入了宫,可就成了有封号的娘娘了。尊荣富贵,风光无限,谁能有你有福气?”
泓王……
他们设计自己,竟跟赵景泓有关!
收回思绪,宋窈坚定地摇了摇头,“说得天花乱坠,那也是妾,我不愿。”
说完,她抬眼瞥了过去,“话说,朱夫人什么时候改了行,竟成了帮人说亲的媒婆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