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寂的长生殿内，身着道袍的承安帝，正弯腰仔细盯着炼丹炉里的火候。
在他身后，一道黑影蒙着面，隐匿在光影里，“圣上，您当真就这样让宋相革职了吗？”
承安帝眯了眯眼，冷哼一声，“他自己犯蠢，那么点小事都处理不干净，让人抓住了把柄，让朕怎么保他？”
只革去官职，都算是便宜他了。
否则，不说明国公不满意要联合朝臣对他施压，就是老二、老三背后的那些老匹夫也会站出来趟这摊浑水。
到那时候，可就不是革职那么简单了！
黑影毕恭毕敬地道：“想来宋相会想明白圣上的一片苦心的。”
“哼，他能想明白最好，想不明白这右相的位置也有的是人坐。”承安帝直起身子，想起一件事，“对了，今日老三说，这次疫病，是北齐的一场阴谋，宋家不过是被利用了，对于这事，你怎么看？”
黑影一笑，“圣上英明，不是早就洞察到真相了吗？不然为何处置宋家几人的时候，并未追究他们的通敌之罪呢？”
承安帝怒笑，“少拍马屁。”
黑影道：“属下可不是拍马屁。就在今日，属下已经抓到跟郭汇勾结的北齐奸细，确定他就是把病源带到大邺的罪魁祸首。在属下的一番审问之下，那奸细承认大邺境内有人配合他们，才让他们的计划进行得那么顺利。但那人，却并非是宋相。至于是谁，据他说对方身份高贵太过神秘，连他都不知晓。”
身份高贵的内应……
会是谁呢？
老二跟老三，在这其中，又到底充当着什么样的角色？
承安帝微微凝眸，忽地回头问，“对了，祐王呢？他有什么动静？”
黑影回道：“祐王殿下身患残疾，性格阴鸷，一向深居简出，不喜露面。除了王府，去得最多的地方就是福安寺。据说太后染疫的事，就是他发现的。为了救太后，他还出面强行从宋家手里带走了昭明郡主，才让昭明郡主有机会能救下那么多人。”
“哦？”承安帝闻言诧异挑眉，“放着那么多太医他不去找，偏去找宋窈一个小丫头片子，他怎知她能救人？”
“兴许是因为上次太后中毒，太医们都束手无策，最后还是昭明郡主出面才救下太后的缘故吧。”
倒也算说得过去。
只是承安帝心里总觉得有个疙瘩，“老大一直亲近太后，未尝没有野心。”
黑影略作沉吟，“圣上的意思是，祐王殿下想利用太后，博取明国公府的好感度？”
明国公有资历有声望，如今明国公世子殷岳又被委以重任正式接管京畿军，不管他们爷孙站队谁，都会是一大助力。
但祐王……
黑影想了想，笑道：“其实圣上大可不必如此担心，如今祐王殿下不过一介废人，能掀起什么风浪？”
废人吗？
承安帝想到自己那个智多近妖衬得自己好像一个废物的儿子，眯起了眼睛。
好半晌，他才幽幽开口，“朕记得，殷岳有个妹妹，前段时间才退婚，对吧？”
黑影颔首道：“是。”
承安帝道：“你去放出风声，就说朕要将他妹妹，赐婚给祐王。”
黑影霎时震惊不已，“圣上，如此一来，不是正好将祐王跟明国公府绑在一块儿了吗？”
“蠢货！”承安帝瞪了他一眼，“朕只是让你透露风声出去，何时说要真下旨赐婚了？”
“属下明白了，”黑影霎时恍然，“圣上这是想试探一下明国公府跟祐王的态度。”
如果明国公府跟祐王当真有瓜葛，只怕双方都是很乐见其成这桩婚事的。
……
祐王府内，贺非衣正毫无形态地大快朵颐。
凌风见状抽了抽嘴角，“贺爷，您这怎么跟饿死鬼投胎似的？”
贺非衣说起来就来气，“老子为了抓那北齐奸细，多少天了，没吃过一顿饱饭，多吃点怎么了？”
凌风不敢顶嘴，只能赶紧给他跟自家爷斟酒。
赵景祐握着酒杯，却并没有喝，“你把人送过去，那边没察觉吧？”
“放心，”贺非衣嘲讽地唇角，“暗探那边还以为是他们自己抓住的，高兴得很呢。”
一群废物！
要指望那群废物发现不对劲，只怕人早就已经跑回北齐去了！
说来这次他们能抓住北齐奸细也是意外收获，原本他们一直在追查他们的人接连损失的案子，没想到一路查下去，竟会牵扯到北齐身上来。
更让他们没想到的是，这件事或许还跟烨王赵景烨脱不了干系。
贺非衣啐道：“这狗东西，心术不正，为了夺嫡，连家国都不顾了！”
“何止啊。”一旁的凌风插嘴道，“贺爷您刚回来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