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明县主这段时间一直在福安寺替太后娘娘筹备讲经法会,昨日开坛授讲,去了不少香客,那招待大家的素斋,还是县主亲自做的。傍晚我们离去的时候,县主还在忙着收尾的事。”
“你们说她今日从福安寺赶回明国公府的中途,还跑去宋相府给宋老夫人下了个毒,你们觉得说得通吗?”
这件事分明处处都是漏洞,可宋家人眼瞎似的,根本就看不见。
好像在他们心里,全天下的坏事都是宋窈一个人干的一样。
让他们去报官,他们不报。
让他们去找太后娘娘求证,他们不找。
只知道空口白牙,死咬着宋窈不放。
宋方琰可不管薛瓷什么首富不首富的,对他而言,一介商女而已,凭什么站出来指责他们?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难保你不是宋窈请来的托,专门帮着她说谎话的!”
假话多说几遍,便连自己也开始信以为真,他语气笃然,义正言辞,好像自己当真站在正义这一边一样。
薛瓷显然早就料想到他们会这样说,顿时微抬下巴,神色从容地开口,“我知道我是个商女,站出来作证,人微言轻,你们也可以找理由不信。但昨日去的人中,有不少都是京城里有名有姓的夫人。你们只要派人四处稍加打听一下,就知道我所言非虚!”
围观人群里,也有不少世家的家奴,纷纷作证,自家少夫人或者老夫人昨日的确去了福安寺。
“回来后,老夫人还夸昨日的素斋比以往的好吃呢,原来是昭明县主做的啊。”
“我就说嘛,太后娘娘一心礼佛,昭明县主身为太后义女,之前一直在福安寺陪伴太后,每日礼佛诵经,怎么可能干出这种平增杀孽的事。”
“之前一直听说县主因为品性低劣才被逐出宋家,可见传言有误。县主什么坏事都没做,倒是宋家表面光鲜亮丽,背地里全是龌龊阴私。”
“嘿,驴粪蛋子表面光呗!”
宋方羽怔愣地望向宋窈,心里一片兵荒马乱。
难道当真是自己冤枉她了?
好像一直以来,自己都在误解她。
她被逐出家门的时候,要带那几株药草走,他怀疑她从家中仓库里偷拿的,却发现仓库里根本就没那些药物。
她在梁家的时候,被自己怀疑无缘无故殴打别人,还想要抓她去坐牢,可最后的事实是梁家母子联合他的弟弟妹妹,不仅打算逼她就范,还打算侮辱她的清白。
还有他一直觉得,她善于钻营,在宋家必定上下讨好,过着金尊玉贵的生活时,她却告诉所有人,她在宋家,半年花费不过十九两,还是按高了算的……
好像自从知道她背叛了自己,在自己准备离开去经商时偷偷给父亲告状,把他抓回来挨了一顿家法后,他就在心里积攒了一股怨气。
就是这股怨气,让他看待跟宋窈有关的任何事,都是带着偏见的。
每当他准备对宋窈心软的时候,心里就会冒出一个声音——至少她告状这件事,是没冤枉她的。
他在床上躺着养伤的时候,甚至都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想着只要她来跟他解释几句也好啊。
可是呢?她心虚得连面都没敢露!
但现在,宋方羽甚至对当初已经笃定的事,也产生了一些动摇。
会不会,当初也有什么误会?
宋方羽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没注意到宋方琰此刻已经慌得不行。
宋窈似笑非笑的盯着他,“宋五公子不是说,自己没撒谎吗?”
宋方琰握了握拳头,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宋窈有那么多人证,足可证明昨日她是没下山的,而是今日才回的京。
就算她半夜从福安寺出发,赶到京城也需得在城门开启时方能入城。
无论怎么算,她都来不及在那么短的时间内从城门赶到宋相府、再从宋相府赶到明国公府的。
那么反之,就是他在撒谎了,他根本就没有亲眼看到宋窈下毒!
可退一万步讲,就算不是她下的毒,难道凶手就不是她了吗?
那些药虽然是滢滢放进祖母熬药的药罐里的,但如果不是受宋窈的欺骗,她怎么会那么做?
罪魁祸首,分明就是宋窈!
可这些话他不能说,他不能把滢滢拖下水,只固执地道:“宋窈,我承认,我兴许是看错了,但是你也并不无辜。你自己究竟做过什么,你自己心里有数!”
薛瓷都震惊了,“这宋家人,都不讲道理的?”
证据已经铺开了掰碎了摆在他们面前,就差直接喂他们嘴里了,就这样他们竟还在怀疑。
宋窈倒是一脸如常神色,“习惯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