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4章 苏远讲课
    “这个李主任,心思歹毒啊。”杨厂长掐灭了烟头,声音里透着冷意,“要不是你及时赶到,今天我这跟头就栽大了。”

    苏远看着车间那头隐约传来的喧嚷声,嘴角浮起一丝淡笑:“咱们先看看李主任怎么‘改过自新’吧。”

    话音里那点儿压不住的笑意,让杨厂长也摇了摇头。

    车间角落临时清出的空地上,人已经越聚越多

    。原本跟着李主任的十几个人,现在又围上来十几个看热闹的工人,二三十号人把李主任堵在中间,像围观什么稀罕物事。

    怎么“树立新作风”?

    这些工人自有他们的法子。

    那套从小耳濡目染的、最朴素的道理:孩子不听话要打,徒弟不上进要罚,那思想歪了的人呢?自然也得“教育教育”。

    有人解下了腰间的皮带,在手里掂了掂;有人攥紧了拳头,骨节捏得咯咯响。

    一双双眼睛盯着中间面如土色的李主任,那眼神里没有恶意,却有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得认错,得真认错,得认到我们满意为止。

    苏远收回目光,对杨厂长正色道:“您那升职的事,最近先别想了。现在外头乱成这样,各行各业都快成一锅沸粥了。好在还只是刚开始,有些事还能控制。”

    杨厂长眉头紧锁:“今天李主任都敢当面逼宫了,往后还能更乱?”

    “破旧立新。”苏远一字一顿,“在有些人眼里,连‘厂长’这个位置本身,算不算‘旧’?您这个杨厂长,算不算该被‘破’掉的‘旧人’?”

    几句话像冰水浇头,杨厂长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他这才真正意识到自己站在怎样的悬崖边上。

    不是技术不够,不是能力不行,而是一种更根本的、关乎“存在资格”的危机。

    “李主任不能留了。”杨厂长压低声音,眼里闪过决断,“这是个祸根。”

    下午六点,暮色四合。

    苏远推开四合院的门,眼前的景象让他微微一怔。

    院子里摆开了阵仗。

    各家各户搬出了小板凳、小马扎,二三十号人乌泱泱坐了一片。

    易中海背着手站在中间,颇有几分主持大会的架势。

    “大家都认真听,别

    嫌麻烦!”易中海声音洪亮,“这是响应上面的号召!‘破旧立新’的学习会,咱们不仅要开,还要经常开、深入开!”

    他清了清嗓子,朝旁边一摆手:“下面,请阎埠贵同志讲话!”

    阎埠贵站起身,推了推眼镜。

    到底是教书先生,说起话来条理分明,从“破除封建残余”讲到“建立新风气”,虽然也都是报纸上的话,可经他那不急不缓的语调说出来,倒真像那么回事。

    正讲到“要在日常生活中践行新思想”,阎埠贵眼尖看见了进门的苏远,话音戛然而止。

    易中海立刻堆起笑迎上来:“苏副厂长,您看看,我这安排得怎么样?”

    苏远扫了一眼院子里强打精神的邻居们,点点头:“架势是有了。”

    可底下的人早就坐不住了。

    第一个嚷起来的是傻柱:

    “一大爷、三大爷!您二位有完没完?没正事儿我可回家陪媳妇儿去了!”

    自打结了婚,傻柱就成了全院出名的“妻管严”,下了班就往家钻。

    何大清咳嗽一声,瞪了他一眼。

    傻柱苦着脸:“爸,这些道理我又听不懂,听了也记不住啊!”

    院里不少人跟着点头。这年月,工人下了班就想歇着,谁乐意坐这儿听这些云山雾罩的话?

    何大清叹了口气。

    这些人还没明白。

    等外头的人闯进来替你“破旧立新”的时候,就什么都晚了。

    苏远看着这一幕,忽然心里一动。他走上前,站到了院子中央:

    “今天我也说几句。大伙想听就听听,不想听随时可以回去。”

    这话一出,原本蠢蠢欲动的人都坐稳了。

    苏副厂长说话,那得听。

    苏远环视一周,开口时声音不高,却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楚:

    “破旧立新,这话说得太笼统。咱们今天就讲点实在的。”

    他看向傻柱:“傻柱,你是厨子。你们后厨有没有什么老规矩?”

    傻柱一挺胸:“有啊!后厨就是我最大,我的话就是规矩!”

    院里一阵哄笑。

    苏远也笑了:“那你当初学艺的时候,当了多久小工?”

    提起这个,傻柱脸垮了下来

    :“唉,别提了!头一年光端盘子,连菜刀都不让碰。后来切了整整两年土豆丝——我估摸着,没一万个也有八千个土豆在我手里过过!”

    “你觉得切那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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