妃的时候,才十六岁,她有张扬傲慢的资本,也就张扬傲慢了半生。
她曾经差一点就摸到了真正的至高无上的权势,就差一点。
后来年龄能做她父亲的先帝重病卧床,出于对太子的忌惮,竟将有天子私卫之称的北衙禁军节制权留给了她,这是多么不可思议的权力,出身商户的她从来没敢想象过会有这样一天。
太子名义上的养母,皇帝后宫中名分最高的贵妃,手握北衙禁军节制权的皇帝之外第一人。
她还记得自己捧着那封加盖了天子信宝的墨敕,神情有多恍惚,那朱砂印泥的气味几乎令她眩晕。
可是当今登基之后,那封墨敕成了废纸,北衙禁军重新被梳理归于当今皇帝手中,那就有多痛苦。
无数次午夜梦回,她曾经不可自制地想过,如果先帝驾崩的时候她能更果断一点,是不是就能……
那封已然作废的墨敕至今仍然在她的妆奁的最底层,却没有人知道,它的角落烙印着小小的未央二字。
而此刻,长生祠深处,那只以她塑像为瞳孔的“眼睛”,正缓缓转动。
墙壁深处,传来满足的、贪婪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