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照白满头冷汗,却还有余心苦中作乐,想着幸好进宫来没有再穿披风,不然大概是要热晕了。殿门前的等待于他人来说或许是侮辱是训诫,但对于温照白来说便是纯粹的折磨了。
他的脸色实在是白的吓人,站久了身形摇晃,成大监守在门口犹豫了一会,还是走过来:“国公,依制您可以去偏殿等候,陛下与太妃议事,怕是要有一段时间呢。”
温照白艰难的摇摇头,脸上却还带着笑:“何必把你牵连进来呢?”
太妃既然立威,怎么会容他舒舒服服,况且,若是真不让潘太妃耀武扬威一把,这戏又怎么往下唱呢?
太极殿中已然开始用冰了,自然舒坦,潘太妃将手中的描金绘凤的茶盏轻轻搁下,似笑非笑地看着一旁专心批阅奏折的嫄缜。
“皇帝,晋国公还在外面候着呢,好不容易活着从南州回来,他那个身子骨……若是晒出个好歹来,外头岂不要说我们母子刻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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功臣?”
皇帝笔下未停,连眉梢都未曾动一下,语气平淡:“一切但凭母妃做主。晋国公此番南州之行,虽平息了事端,却也引出了一些不必要的麻烦,让他静静心,也好。”
潘太妃细细品着皇帝的神色,试图从那片平静无波中找出一丝伪装的痕迹。然而没有。眼前的养子仿佛真的已对她唯命是从,对那位曾经倚为臂膀的表兄也浑不在意。
还在自己眼前演戏,她心下耻笑,唇角勾起一抹冷笑:“陛下真是长大了啊。”
“既然皇帝也这么想,那就让他再等等吧。”她慢悠悠地站起身,理了理华贵的裙裾,“哀家也乏了,剩下的政务,皇帝就多费心吧。”
“恭送母妃。”皇帝终于抬起头,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恭顺。
潘太妃扶着新女官的手,仪态万方地走向殿门。沉重的殿门被内侍缓缓推开,刺目的阳光和灼人的热浪一同涌入。她微微眯起眼,适应了片刻,才看清那个站在白玉石阶下的身影。
温照白向来礼仪周全,此时依旧维持着觐见的姿势,背脊挺得笔直。只是那脸色已苍白得近乎透明,额角沁出细密的冷汗,连唇上都失了最后一点血色。
潘太妃缓步走下台阶,在他面前驻足。
“是晋国公啊,”她的声音带着居高临下的关切,“你这又是何苦呢?陛下如今有哀家辅佐,一切安好。你既身体不适,合该在府中好生将养才是。这般强撑,若是……唉,岂不是让陛下为难,让天下人非议陛下不体恤臣下?”
她的话语如同淬了毒的细针,字字句句都是恶毒的诅咒和暗示他的不识抬举。
温照白艰难地抬起眼,浓密的长睫因虚汗而濡湿,目光却依然沉静。他并未反驳,只是极轻地咳了两声,声音低哑:“有劳……太妃挂心。臣,无碍。”
看着他这副摇摇欲坠却仍强撑风骨的模样,再想想底下人描述的他先前闯入潘府拿下潘循时的嚣张样子,潘太妃心中就是十分快意。她不再多言,只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便乘上步辇,迤逦而去。
直到那仪仗消失在宫道尽头,成大监才赶紧上前,小心翼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