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看他们一直阻碍自己见到晋国公,陈成安对于温照白的病况也心中有数了,他终于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南州主官每十日一议事,下次就在五日之后,届时若是不能在州府见到晋国公,恐怕即便有国公夫人在,众人也无法安心政务了。”
他不怀好意地向鹿聆拱拱手:“下官衷心希望国公能够安然无恙,否则南州距天都路途如此遥远,若事不好再发讣告……怕是耽搁正事啊,是不是啊国公夫人。”
他的意思鹿聆听得明白,几乎要控制不住要捅他几道水箭。
陈别驾盯着鹿聆的眼睛,堂皇发出两声大笑,随便行了个礼就转身离开。
“司命……”和风看她气得神力外泄,连屋中的陈设都在震颤。
“和风,晚上给我找人打他一顿!”
……
温照白这次清楚地知道自己身在梦中。
因为他又见到了之前在梦中见过的那位青鸟司命。
那只华贵的青鸟,站在面目模糊的神明肩上,俯瞰着哀鸿遍地满目疮痍的人间。
“人,你还不屈服么?”神明的声音如同直接震响在脑海,即便在梦中,温照白的心肺也似乎隐隐震痛。
他只听见有一道坚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绝不屈服!”
“天灾降临,神明救世,还给了凡人侍奉神明的机会。区区凡人,如何敢违抗?”那青鸟叱声清亮,张开金色的喙替神明发声。
对面那道声音沉稳有力,并不被言语所激,“神明之力纵然可以移山填海,又如何能够掌控人心。神明想要世人诚心拜伏,永远做神明的奴隶,绝不可能!若是要强行以神力掌控,嫄华胥愿做反抗的第一人。”
这是……嫄华胥?温照白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
大概是意识到了那人的身份,他终于能转过身来。
一个衣着简陋的人正与神明对峙,嫄华胥身材健壮,面容与裸露在外的臂膀是健康的麦色。
然而即便如此,也能清楚地看出——她是个女人!
虞朝的开国太祖皇帝,与神明签订契约终止灾祸制约神明的嫄华胥,竟是位女君?!
大虞史书上为何从未标明?
只见嫄华胥目光坚毅,神情坚定,她向着神明的方向张开了手中的弓箭,那是一把多么简陋的弓箭。恐怕在神明眼中大概只如孩童的玩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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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仍然将弓箭拉至满月。
这一箭向着神明呼啸而来,神明身旁的青鸟不可思议地睁大眼睛。
青鸟惨叫着坠落。
有青色的羽毛在空中飘落。
这一箭之力,令天地变色!
那面容模糊的神明终于将目光投向了这片已经如焦土一般的人间。祂看到了人,许许多多的人,在焦土中努力的,恐惧的,仍然站立的人。并不是所有人都已经心甘情愿的向神明跪伏,也有人在神明面前也是站着的,像嫄华胥一样,他们的眼中的光彩神明看不懂。
这一刻,温照白几乎能听到神明的心声。
人,真的竟然如此顽强吗?竟然能伤到神明……如今只是一个嫄华胥,可是有那么多的人,千千万万的人,若是……还有嫄华胥呢?若是还有如嫄华胥一样的人,那神明?
当敬畏取代信仰,神明又从何而生?
面容模糊的神明终于迟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