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聆让阿妙远远待着,阿妙定定看她一会,心中莫名地涌起一阵强烈的不安与悲伤:“鹿姐姐,你今日太劳累了,不如等你休息好一些……”
鹿聆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不能再等了,迟一日这鼠神就更强大一点。”
这次不知怎么,越靠近祠堂,越能闻到比先前长公主府还要浓郁的香臭气,鹿聆顿了一下,从身上掏出先前温照白给她的手帕捂住了口鼻。
祠堂前面有光影绰绰。
鹿聆考虑了一下,并没有直接冲过去,先绕到了祠堂侧面。原本空寂的祠堂中,此时竟然有人在。
那是几个已经开始木化的人,正如饥似渴地围绕着巨大的铜炉嗅闻着香味,一群没有木化的人也目光呆滞地守在一边,中心的铜炉下是点燃的焦木,而铜炉中浮沉着的……
鹿聆索性将手帕在脑后打了个结,这个时候她竟然有点讨厌自己远超人的五感了,她宁愿没有看见那黑褐的鼠头鼠尾。
该如何引这阴沟里的老鼠现身?
鹿聆一个没注意,金虎就昂着尾巴已经从门缝中溜进去了,也许真的是属性相克,正在嗅闻的几人皆是惊慌不已,纷纷起身。
金虎是多么机灵的小猫,不仅能使唤堂堂鹿司命给它进献鱼干供奉,还能躺在国公怀里享受美色,区区老鼠而已。
金虎灵巧,祠堂中人虽多,但要不已经开始木化了,要不都吸香气吸得十分笨拙,一时之间竟然都拿它没有办法。
手忙脚乱间不知哪个碰倒了铜炉,那一盆鼠汤倒覆,浇灭了燃烧的焦木,原本复杂厚重的浓香,陡然变成了熏天的臭气。那气味污浊极了,熏得连呆滞的那些人都清醒了些。
一群人忙不迭向那鼠神像跪下祈求,他们的祈求声像是某种古老而神秘的语言,回荡在祠堂中。
鹿聆莫名觉得这声音有些耳熟,然而她并没有时间细细思索,因为祠堂上供奉的那尊鼠头像,已经“吱吱”开裂了。
那具雕像,在祈求声中,表面迅速密布了裂纹,隐隐有深色的光从缝隙中透出来。
“你来了。”一道干涩怨毒的声音似乎是直接炸响在了鹿聆脑海中,震得她后退一步,也惊醒了屋内外众人。
说完这一句话就已经耗费了不少力气,鼠神低急促的低喘。
鹿聆索性现身:“你就是鼠神?”
那鼠神的笑声充满了嘲讽:“哈哈哈哈哈……鼠神?是啊,我就是你一直在寻找的鼠神!”
祂的声音中有难以形容的苦痛,然而紧接着,所有跪伏在地的木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木化,他们的生机渐渐消散,甚至连一声痛苦的尖叫声都发不出来,取而代之的是“咔咔”的声响。
而在这惊悚的一幕中,那些拜伏的人不仅没有恐惧,反而更加虔诚地祈求。
“住手!风来!”鹿聆看得出鼠神是在榨取他们的生机,她反应极快,刘家村缺水,她就用风将土送来,掩在鼠神像上,想要止住祂吸取生机的行为。
然而这只是拖延时间而已,鼠神瞬间吸取了这些人的力量壮大了自身,随即就有一群红眼的老鼠,从各个角落钻出来将鹿聆围住。金虎炸毛,发出一声凄厉的“咪呀喵!”
“你如今只是一个小小的司命,神力全依托奉神,若是我还在全盛的正神位上,你哪敢在我面前如此嚣张!”那鼠神像上的土随着祂说话簌簌落下。
鹿聆在焦土一样的刘家村能御使的神力是很有限的,她只能先将金虎送到高处,金虎天然对老鼠有压制,没多少老鼠去咬它,都冲着鹿聆来了。
鹿聆屏气将风凝成风箭,将一只只老鼠钉死在地上。然而也不知道这鼠神究竟驯化了多少带病的老鼠,杀之难尽。
鹿聆渐渐难以顾全自身,一只格外硕大的老鼠不知何时窜到了房梁上,一跃而下,在金虎炸毛的尖叫声中,冲着她的眼睛就伸出了爪子。
千钧一发之际,她身后有利箭袭来,那硕鼠只来得及发出“吱”一声惨叫被钉在了墙上。
祠堂外百步,温照白手中的弓弦还在微微颤动,他脸色格外白,眼神却十分沉稳冷静。
“小鹿,护住自己!”他的声音在这危险的夜色中令人安心。
鹿聆将风箭转化为风壁,牢牢护住自身,还不忘托起金虎,然后温照白身后训练有素的数十人就将手中已经点燃的箭射进这小小祠堂里。
鹿聆转身跳出祠堂,反手又送一阵风进去。
轰的一声。
祠堂原本就是木制的,火仗风势,眨眼而已,这阴森黑恶的祠堂就已经燃成了一片火海,鼠神的神像连同那些木人都陷在火海中。
“小鹿,你没事吧?”温照白下马近前,声音焦急而关切。
鹿聆摇笑着冲他摇头,摇到一半才想起自己脸上还绑着手帕,表情就有点傻。温照白望着不远处已经逐渐塌陷的祠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