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老鼠敢称神
    鼠神的大名,鹿聆昨晚才听过。

    温照白支使谢承影将书架上关于“鼠神”的卷宗拿下来打开,推到鹿聆面前:“天都近些年鼠患频频,不少人因此得病,竟寄希望于所谓鼠神。如今神明式微,却仍有许多人打着神明旗号蒙骗世人蛊惑人心,引得不少人暗中打听这鼠神的奇异。”

    鹿聆看着那叠厚厚的卷宗,皱了皱鼻子:“你们皇帝是不是想让我替他白干活啊?”

    温照白失笑,拦住一旁张牙舞爪的谢承影:“圣上说,这是他与你的第一个考验,你不是与他打赌想看看神明与人的方法,究竟哪个更合适么?这可是你向他证明神明之能的好机会。”

    温照白翻开那叠卷宗,指着其中“信徒痴狂,或有邪术惑人”一行字,“自祛神令以来,虞朝上下禁言神明,陛下对神明邪术一向深恶痛绝,官员们望风而行,轻易不愿意触怒陛下。京兆的案卷上能够写这一行字,说明实在没有办法了。”

    谢承影一脸愤慨:“一群邪祀神棍竟然敢这么嚣张。”

    他看着一旁的鹿聆,话却是对着温照白说的:“那个什么司命要是不敢去,我就去将那群骗子宰掉!”

    鹿聆大大地翻个白眼。

    银铃声突然响起。

    ……

    阿妙在小巷中遇到了一场简陋的送嫁。新娘是曾经育儿坊里的一个小姐妹,叫明荷。

    明荷是好人家的孩子,小时候在集市上走丢了,只在育儿坊待了没有一年就被父母找回去了,但明荷勇敢正义,是阿妙在育儿坊中最好的朋友。只是自己一直忙着躲避鼠神,不敢连累她所以很多年没见了。

    几年后再见面,明荷容貌与小时候几乎一样,却穿着简陋的红衣,头上发饰也几乎没有,哭泣着被强压着绑上一辆驴车,她不住哭喊着,却被绑得更紧,嘴里还被塞了块布巾。

    “阿爹阿娘,救我啊,我不要嫁给那‘鼠神’,女儿不要啊!”挣扎间她口中的布巾掉落,哭喊出声。她的阿耶阿娘看着也是不舍的样子,却除了抱着哭泣之外并没有阻拦,明荷被父母送上驴车一路往城外去了。

    阿妙犹豫一下,潜藏在后面也跟着出了城。

    ……

    城外的野山山脚原本有一个刘家村,因为八年前天火袭村,村民们死的死逃的逃,这里只留下了些废墟灰烬。

    阿妙一路跟到这里,眼看着明荷被带进了刘家村的祠堂。

    一片废墟中,只有那座祠堂尚算完整,突兀地立在那里,被天火焚烧得一片漆黑,像是一座黑色的墓碑,孤零零的。

    祠堂正门上挂了朵鲜红的绸花,两端长长地垂落,显得万分诡异。

    被银铃声提醒循着阿妙踪迹而来的鹿聆与温照白隐在稍远的断墙后,望着远处送亲的队伍。

    空气中氤氲着腐朽气味。

    鹿聆皱着鼻子:“好难闻的味道。”

    温照白思索道:“应当是腐烂的味道,融合了焦枯木炭和香烛檀香。”

    送亲队伍的人汇集了越来越多,然而一个个都眼神空洞,步履麻木。

    最后面,跟着的就是鹿聆熟悉的那个身影。

    明荷被绑着带到了祠堂,大概是一路上哭得太多,到了这里反而哭不太出声了,祠堂门口的门槛太高,明荷在门槛上摔了一下,绑着她的人很不耐烦地“啧”了一声,竟然也不等她站起来,拎着绳子活活把她拖了进去。

    隐匿身形是阿妙最拿手的,她悄悄躲到祠堂后,从烧裂的一个墙缝中看过去,这里能看清整个祠堂中的情形却不容易被人发现。

    先前就候在祠堂中的新郎似乎也是不乐意的,蓬乱的头发遮住了脸,同样被人压着臂膀跪下去。

    祠堂中除了四五个押着新娘新郎的人再无旁人,那几人也不作声,整个祠堂是瘆人的死寂,仿佛在办的不是一场婚礼,而是一场葬礼。

    草草拜过,几人离开了祠堂,走之前将破旧的大门上了锁,只留明荷和新郎无力地瘫在地上。

    阿妙踌躇了一下,还是进到了祠堂里,这对她来说并不是难事。

    她迅速靠近了明荷,明荷并没有晕过去,只是又累又怕没有动弹,看到她有些慌张。阿妙没有贸然取出她嘴里的布巾,只是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明荷怔了一下,然后会意地点点头。

    阿妙将她扶着坐起来,又伸手去扶那新郎,总归也是被绑来的可怜人。然而一扶,阿妙就发现了不对劲,这人太轻了。

    阿妙胆子是大,拂开那人蓬乱的头发,竟然是个五官精致的木人!如果不仔细看,简直像真人一样。

    阿妙被那木人吓了一跳,怀中的银铃发出一声轻响,让她定了定神。

    阿妙搀扶着明荷站起来,将绑住明荷的绳子解开,示意她跟自己走。她自己去看了看门锁,那门锁虽然牢固,但是因为被火烧过,那固定的锁桩却有些晃动了,她四下寻找了一下,那边明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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