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小白是好人
只有奉神判定是恶的人,我才能用神力处决。”

    温照白的目光从她耳畔的银铃挪到她脸上,鹿聆的一双眼睛是很标准的鹿眼,美丽而清澈,谈到奉神满眼都是信任与尊敬。

    “善恶的大小么?可善行与恶事,又如何抵消。”温照白的声音很轻。

    不等鹿聆回答,他便问道:“也就是说,其实你是受到奉神制约的,只有奉神认定是恶人,生平做恶事多过善事,才可以对这人动手么?”

    鹿聆觉得这话有些不对,却想不出哪里有问题。

    “奉神挑选恶人,我执行奉神的命令杀掉恶人。”她想一想,还是肯定了他的话。

    温照白看看她,斟酌着说:“世间善恶该如何以数量和大小评定,若是一人终身行善,在做恶事的时候该如何制止呢?”

    鹿聆似懂非懂地嘟囔一声:“可是作恶多的人更该受到惩处吧。”

    温照白于是就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低下头轻轻咳了两声。

    鹿聆皱着眉看着他过于白皙的脸色。

    “你……”

    她放下书,赤着脚跳下软椅,走到他的书案面前。伸出手非常自然地抓起他的手腕。

    温照白下意识想收回手,鹿聆却没有松开,于是他也就不再动作,只是身体向前倾了下。

    鹿聆像模像样的抓了一会儿他的手腕,有些奇怪:“你生病了么?”她能感知到温照白的身体好像有些异常,似乎是有些经脉阻滞不通。

    她的神情专注,仿佛在感受一棵树的生长。

    待她松了手,温照白就把手收回来藏在阔袖中:“我父亲这一支先天就有心脉孱弱的疾病,父亲与祖父都是盛年早逝,我出生时也带了此症,幸而寻到了对症的药物压制,调养多年,身体已经基本无恙。”

    怪不得,温照白的面色如此冷白,不太有血色,是像一个久病之人。

    鹿聆方才试着调用神力去冲那阻滞的经脉,却没有效果。她觉得有点奇怪,但是也不知道问点什么,干脆就没有说话,只坐在他身边看着他。

    温照白看她神情疑惑,顺手将桌上的乳柑剥开一个给她,笑着问:“司命还会看病么?”

    鹿聆拿着那乳柑嗅了嗅,小心翼翼尝了一个。

    “我会哦,我经常给动物们看病的。”鹿聆两眼放光地嚼嚼嚼。

    “你很厉害。”温照白看她爱吃,就又给她剥了一个。

    鹿聆嘴里忙着嚼,就先点点头,终于咽下去:“那当然,我可是奉神山最厉害的司命!”她说得理所当然,还有点骄傲。

    温照白忍着笑,想起那天潘府的异状倒是有点好奇:“你擅长用雷?”

    “应该说,我比较擅长御使自然之力。”鹿聆说着打个响指,屋檐上滴落的雨,化作一条水线,顺着支开的窗来到了他们面前,形成一个小小的水球,在灯火的照耀下反射着莹莹的光。

    于是温照白就明白了:“那日潘府的雷就是你召来的?”

    “杀恶人嘛,天雷是最强大的啦。”她随手一指,那小水球就投入了书房一侧花几上的墨兰花盆中,几朵未开的花苞竟然缓缓绽放。

    鹿聆晃晃腿:“不过我的能力也是受到制约的,司命原本就是奉神山天地灵气滋养出的神明。来到人间当然要遵循奉神的规则,顺应自然与天时之力,不能无中生有,只能运用已有之物,若是没有雨水,我是不能凭空召来的。

    奉神银铃不响,就不能动手伤人,否则会立刻神力枯竭,甚至会遭到神力反噬,轻则昏迷,重能衰亡。这是奉神在制约,以防司命仗着神力太过肆意妄为。

    比如如果要打你,奉神没有同意,我就只能用拳头啦。”鹿聆笑嘻嘻地看向温照白。

    窗外雨声淅沥,未曾停歇。

    柑橘的香气在渐渐氤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