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府内,金碧辉煌,奢华程度甚至超过了南京的皇宫。 郑芝龙穿着一身蟒袍,手里盘着两颗巨大的东珠,正听着幕僚的汇报。
“太师。” 幕僚眉头紧锁。 “南京那边又来催了,让咱们把水师主力调进长江,协防江阴和镇江,抵御北边的……商船。”
“协防?” 郑芝龙冷笑一声。 “马士英那是想拿我的船去当炮灰!” “现在北边的陈源势头正猛,听说他在扬州搞什么‘经济战’,把南直隶的银子都吸干了。” “我要是现在把船开进去,万一陈源打过来,我这几千艘船岂不是成了瓮中之鳖?”
郑芝龙是个聪明人。 他是海盗出身,最懂的就是趋利避害。 南明这艘破船眼看就要沉了,他可不想陪葬。 但他也不想轻易投降陈源。 毕竟他手里握着几万水军、几千艘战船,这是他安身立命的本钱。他想待价而沽,甚至想在南北之间搞个“独立王国”。
“报——!” 一名亲信快步跑进来,呈上一封火漆封缄的信函。 “太师!北边来的急件!” “送信的人说,他是摄政王陈源的特使,请太师派人去天津卫……看一样东西。”
“看东西?” 郑芝龙拆开信。 信上只有寥寥数语: “海上风浪大,帆船不稳。” “孤造了一艘新船,请郑将军品鉴。” “若将军喜欢,孤愿以此船图纸为聘,邀将军共掌四海。”
郑芝龙眯起眼睛。 新船? 陈源一个北方的旱鸭子,能造出什么新船?难道还能比我的福船、广船更厉害? “有意思。” 郑芝龙把信扔在桌上。 “老四。” “你替我走一趟天津。” “去看看陈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如果只是虚张声势……” 郑芝龙眼中闪过一丝凶光。 “那咱们就封锁海路,断了他的财路!”
七月。 天津卫造船厂。
这里比神机局还要戒备森严。 巨大的干船坞里,停泊着一艘造型极其怪异的战舰。 它长约二十丈,约60米,通体漆黑,船身修长。 最奇怪的是,它虽然有桅杆,但并没有挂帆。 在船身的两侧,各有一个巨大的、如同水车般的【明轮】。 而在甲板中央,竖立着一根粗大的铁管子(烟囱)。
“这就是摄政王说的新船?” 郑芝豹站在码头上,一脸不屑。 “没有帆,怎么跑?靠人踩那个轮子吗?那得累死多少人?”
负责接待的严铁手嘿嘿一笑,没有辩解。 “郑将军,请上船。”
“呜——!” 一声凄厉的汽笛声响起,吓了郑芝豹一跳。 只见那根铁管子里突然喷出了滚滚黑烟。 紧接着,船身开始微微颤抖。 一种沉闷的轰鸣声从甲板下传来。
“起航!” 随着舰长一声令下。 两侧巨大的明轮开始缓缓转动。 “哗啦啦——” 叶片拍打着海水,激起白色的浪花。 战舰缓缓驶离了码头。
“动了?这就动了?” 郑芝豹瞪大了眼睛。 他趴在栏杆上,看着下面那个并没有人踩、却自己转得飞快的轮子。 “这……这是什么妖法?”
更让他震惊的还在后面。 战舰驶出港口后,正好遇到了一阵强劲的逆风。 按照常理,帆船这时候必须走“之”字形路线,或者干脆下锚停船。 但这艘黑船…… 它不仅没有减速,反而在这个黑烟的喷吐下,越跑越快!
【万物洞察·载具参数】 【黑龙号(明轮蒸汽实验舰)】
动力:双缸往复式蒸汽机(500马力)。
航速:12节(逆风无衰减)。
武装:侧舷12门火炮,船首1门主炮。
评价:虽然还是木壳,虽然明轮容易被打坏,但在这个风帆时代,它就是【海上霸主】。因为它拥有绝对的航路自由权。
郑芝豹看着两岸飞速倒退的景色,看着那些在逆风中艰难挣扎的渔船被远远甩在身后。 他的世界观崩塌了。 对于水师来说,速度和机动性就是生命。 一艘不需要等风、不需要抢占上风口的战舰,意味着在海战中,它可以想打就打,想跑就跑。 这根本没法打!
“严……严侯爷。” 郑芝豹的声音都在哆嗦。 “这船……也是烧煤的?”
“对,烧煤。” 严铁手自豪地拍了拍烟囱。 “只要有煤,它就能跑到天涯海角。” “郑将军,您觉得,如果您的大福船遇到这艘船,胜算几何?”
郑芝豹沉默了。 胜算? 零。 人家可以在你射程外绕着你转圈打,你连人家的尾气都吃不到。
当晚,天津卫总督府。
陈源接见了面色苍白的郑芝豹。 “怎么样?” 陈源正在看一份海图。 “我这艘‘黑龙号’,还入得了郑家的法眼吗?”
“摄政王……神威盖世,末将佩服!” 郑芝豹不敢再有丝毫傲气,恭恭敬敬地行礼。
“回去告诉令兄。” 陈源转过身,将那份海图推给郑芝豹。 “南明,我要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