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诛心:你保的是大燕,还是天下?
    Scene A:并未身死的“死人”

    不知过了多久。 卢象升感觉自己像是从无尽的黑暗深渊中慢慢浮起。 后脑勺还隐隐作痛(铁牛那一棍子不轻),浑身的骨头像是散了架一样。

    “水……” 他下意识地呻吟了一声。

    一只粗糙的大手扶起了他的头,将一碗温水喂到了他嘴边。 卢象升贪婪地喝了几口,神智逐渐清醒。 他猛地睁开眼,身体本能地紧绷,想要去抓身边的刀。 但抓了个空。

    “醒了?” 一个浑厚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卢象升转头,看到了一张如同黑熊般憨厚的脸。正是那个一棍子敲晕他的大汉——铁牛。 铁牛正坐在一张马扎上,手里拿着一个苹果在啃,看着他的眼神里没有杀气,只有好奇。

    “这是哪里?阴曹地府?” 卢象升环顾四周。 这是一座宽敞明亮的大帐,地上铺着厚厚的羊毛地毯,角落里燃着无烟煤炉,暖意融融。 他自己身上穿着干净的中衣,伤口都被上了最好的金疮药,包扎得整整齐齐。

    “地府哪有暖气?” 铁牛咔嚓咬了一口苹果。 “这是俺哥的大帐。俺哥说了,让你睡他的床,他去挤兵营了。”

    “陈源……” 卢象升眼神一暗。 “我没死?” “为什么不杀我?” “士可杀,不可辱。你们想羞辱我?”

    “羞辱个屁。” 帐帘掀开,陈源走了进来。 他没有穿甲,只穿了一件黑色的常服,手里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小米粥。 “卢督师,如果我想羞辱你,你现在就该跪在外面雪地里,而不是躺在我的床上。”

    陈源把粥放在床头的小几上,自己拉了张椅子坐下。 “吃点吧。” “这小米是蔚州收上来的,很香。”

    卢象升别过头,闭上眼睛。 “我不吃反贼的饭。” “要杀便杀,不必多言。”

    “反贼?” 陈源笑了笑,端起自己那碗粥喝了一口。 “卢象升,你到现在还觉得,我是反贼?” “那你告诉我,把你关在城门外,射杀你部下的那个皇帝,算什么?” “算明君?算慈父?”

    这一句话,像是一把尖刀,精准地扎进了卢象升心里最痛的地方。 他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紧闭的眼角溢出了泪水。 那是被背叛的屈辱,是信仰崩塌的痛苦。

    Scene B:看这江山

    “起来。” 陈源站起身,语气突然变得严厉。 “别像个娘们一样躺在床上哭。” “跟我出去。” “去看看你拼了命要保护的这座城,现在是什么鬼样子。”

    卢象升猛地睁开眼,死死盯着陈源。 良久,他咬着牙,挣扎着爬了起来。 “看就看。” “我就算死,也要看着大燕的龙旗不倒。”

    ……

    两人走出大帐,来到了营地旁的一处高坡上。 这里视野开阔,可以清晰地俯瞰整个战场和远处的北京城。

    寒风凛冽。 卢象升只穿着单衣,却感觉不到冷。因为他的心已经凉透了。

    此时的德胜门外,战场已经打扫完毕。 陈家军并没有急着攻城,而是在城外摆开了阵势。 数万名俘虏(天雄军降卒)正在被甄别、整编。他们虽然垂头丧气,但每个人手里都领到了一块饼子和一碗汤。 而在那座巍峨的北京城头上。 虽然依旧旌旗招展,但城墙上那些守军,却一个个缩头缩脑,连探头往下看都不敢。 城门紧闭,吊桥高悬。 整座城市像是一只受惊的乌龟,死死缩在壳里,散发着一股腐朽和衰败的气息。

    “这就是你要保的大燕。” 陈源指着那座城。 “为了保住皇位,皇帝把你卖了。” “为了保住权力,魏忠把你卖了。” “为了保住性命,城里那些王公大臣,现在恐怕正在商量着怎么把我请进去,好卖个好价钱。”

    “卢象升。” 陈源转过头,看着身边这个形销骨立的男人。 “你是个聪明人。” “你告诉我,这大燕,还值得你救吗?”

    卢象升沉默着。 他看着那座城,眼中满是迷茫。 他读圣贤书,学的是“忠君爱国”。但当“君”不值得忠,“国”已经烂透的时候,他该怎么办? “可是……” 卢象升的声音沙哑无比。 “若无君父,天下何以安?” “你陈源虽然势大,但毕竟名不正言不顺。若是开了这个头,天下群雄并起,受苦的还是百姓。”

    “名不正言不顺?” 陈源冷笑一声。 他从怀里掏出两样东西,扔给卢象升。

    Scene C:真相的重量

    第一样,是那道从城头吊下来的“催战圣旨”。 第二样,是翻天鹞临死前交出的“闯王密信”。

    卢象升颤抖着手,先打开了圣旨。 再一次看到那上面逼他去死的文字,他的心依然在滴血。 然后,他打开了那封密信。 “闯王起兵百万……东渡黄河……直取京师……”

    “看清楚了吗?” 陈源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震荡着卢象升的耳膜。 “西边,李自成(架空)的一百万流寇就要来了。” “北边,多尔衮(架空)的八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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