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中原武林暗流涌动,许多门派都加强了山门守卫,弟子外出也变得更加谨慎,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感弥漫在江湖上空。
辩机并未立刻动身。他依旧留在襄阳,一面继续完善《武道真解》中关于精神防护、内力净化的章节,一面以其浩瀚神识,如同雷达般扫描着中原大地,试图捕捉那属于魔师宫的、独特而阴冷的能量波动。
然而,庞斑及其核心麾下仿佛彻底融入了阴影,再无明显的动作。这种暴风雨前的宁静,反而更让人感到不安。
就在这种压抑的氛围中,时间过去了七天。
第八日,清晨。
辩机如同往常一样,在静室中打坐调息,神识与天地交融。忽然,他心念微动,睁开了双眼。
几乎在同一时间,静室的门被轻轻敲响,门外传来郭靖凝重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声音:“木少侠,您……您最好出来看一下。”
辩机起身,推开静室的门。只见郭靖、黄蓉、乔峰等人都聚在院中,脸色一个比一个凝重。而他们的目光,都聚焦在院中那方平日里用来练功的青石磨盘上。
磨盘依旧,但在磨盘正中央,平整光滑的石面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样东西。
那不是放置上去的,而是仿佛凭空出现,又或者是以绝强内力,硬生生“烙印”上去的。
那是一封信。
没有信封,没有落款,只有一张薄如蝉翼、却隐隐泛着金属光泽的黑色笺纸,静静地“嵌”在青石之中,与石面平齐,严丝合缝,仿佛它本就是这磨盘的一部分。
笺纸之上,以某种暗红色的、仿佛尚未干涸的“墨迹”,书写着几行字。那字迹铁画银钩,带着一股孤高绝傲、睥睨苍生的意境,更蕴含着一种令人心神摇曳、仿佛要坠入无边魔域的诡异精神力量。
仅仅是看着那字迹,郭靖、黄蓉等人都感到一阵心烦意乱,内力运转都微微滞涩,不得不移开目光,或是默运玄功抵抗。
辩机目光落在那笺纸上,神色不变。那上面的精神侵蚀,于他而言,如同清风拂面。
他走上前,伸出两根手指,轻轻将那黑色笺纸从青石中“拈”了起来。动作轻描淡写,那仿佛与石头融为一体的笺纸,便被他轻而易举地取下,石面上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仿佛那笺纸从未存在过。
这一幕,让郭靖等人瞳孔微缩。他们自问,就算能发现这笺纸,也绝无可能如此轻松地将其取下而不损石面分毫。这送信之人对力量的掌控,以及这笺纸本身,都透着诡异。
辩机看着笺纸上的字,轻声念出,声音平静,却让院中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久闻‘佛皇’木尘,神通盖世,力退万军。
魔道庞斑,心向往之。
月圆之夜,洞庭湖畔。
既分高下,亦决……生死。
盼君一战,以证吾道。”
落款处,空无一物,唯有一股凝而不散的、毁天灭地的纯粹魔意,如同活物般在笺纸上盘旋,仿佛一只冰冷的魔眼,正透过这笺纸,凝视着持信之人。
静。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着小院。
尽管早已从辩机口中知晓庞斑的恐怖,但当真正确认这位魔道巨擘已然亲至中原,并且以这种神鬼莫测的方式下达战书,目标直指如今被众人视为擎天玉柱的“木尘”时,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寒恐惧,依旧瞬间攫住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脏!
月圆之夜,洞庭湖畔!
既分高下,亦决生死!
这已不是普通的江湖约战,这是两位站在此世巅峰的存在的道统之争!是佛与魔的碰撞!其胜负,将直接关系到未来整个天下的气运走向!
“大……大哥!”乔峰第一个反应过来,虎目圆睁,急声道,“此战凶险万分!那庞斑乃魔道巨擘,诡计多端,岂能轻易应战?不如我们从长计议……”
郭靖也连忙道:“木少侠,庞斑此举,分明是引你入彀!洞庭湖非我等地盘,他若设下埋伏,或是动用魔师宫势力围攻,岂不危矣?万万不可轻易涉险!”
黄蓉虽未说话,但紧蹙的秀眉和担忧的眼神,也表明了她同样的态度。
辩机却仿佛没有听到他们的劝阻。他指尖轻轻摩挲着那黑色笺纸,感受着上面那精纯而霸道的魔意,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兴奋的弧度?
“有意思。”他低声自语,“能将战意与魔念凝聚于方寸之间,跨越空间阻隔,精准送达,而不损外物分毫。庞斑……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他抬起头,看向忧心忡忡的众人,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