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姝反倒松了口气。
有宁埕在，顾言深多少得收敛点，至少不会像刚才那样咄咄逼人。
他们在酒店餐厅落座，灯光柔和，气氛看起来挺平静。
宁埕吃了几口，终于憋不住好奇，放下筷子问道：“表姐，你中午是跟王子出去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有意无意地撇向顾言深。
然而顾言深神色淡淡，脸上没什么表情。
此时他正低头给白姝剥虾，修长的手指动作流畅优雅，神情冷静得像什么都没听见。
白姝微微一笑，语气自然：“咱们家得到王子殿下那么多帮助，我就想着去感谢一下。”
宁埕点点头，神情认真：“那是应该的。”
顾言深这时已经把一盘剥好的虾肉放到她面前，整齐得像摆在瓷盘上的艺术品。
白姝夹起一块尝了尝，虾肉鲜嫩，味道很好。
顾言深看着她动筷，眉眼间那抹笑意终于浮了出来，像是得到了什么默许的回应。
三人之后又随意聊了几句，气氛看似轻松，实际上每个人心里都各有心事。
吃完饭，白姝第一反应就是回房间。
她打算回去之后，立刻反锁门，清净一会儿。
可没想到刚走到电梯口，迎面就看到顾言深要离开。
那位眼熟的男秘书正等在一旁。
在听见男秘书跟顾言深说的话，白姝这才知道，原来他有事要离开了。
但是为了跟她吃这顿饭，他一直没走，也一直在等她吃完这顿饭。
心里生出懊悔。
而在她还没反应过来时，四周人已经纷纷投来惊讶的目光。
顾言深在众人注视下，他缓缓俯身，轻轻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
那一刻，他的声音极轻，却清晰入耳——
“国内见。”
白姝怔在原地，连呼吸都乱了几拍。
而顾言深，已经转身离开。
白姝回过神时，宁埕正用一种“你懂的”的眼神看着她。
那眼神里写满了八卦、戏谑。
白姝懒得解释，只抬眼问他：“你是不是要出去玩？”
宁埕一愣，立刻点头：“是呀，明天就要走了，我还没跟朋友们告别呢。”
白姝微微一笑，语气平淡：“那你去吧，我等会跟舅妈说。”
宁埕：“……？”他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温柔一刀弄懵了，赶紧追问：“表姐，我又没说你什么呀？”
白姝头也不回：“你嘴上没说，但是你眼睛说了！”
她说完话就拎着包往房间走，动作利落得像是在逃。
宁埕站在原地，看着她关门那一刻，愣是挤出一句总结：
“自古小人与女子，难养也——”
语气满是真诚的感慨，还夹着点兄妹间独有的幽怨。
……
晚上，白姝还是给安德鲁发了一条短信，告诉他明天要回国。
她的指尖停在屏幕上，看着那条发出去的消息。
十分钟过去了都没回消息。
这很反常。
平时安德鲁都是秒回。
就算忙，也会有那种礼貌的模板回复。
这一次却像石沉大海。
白姝靠在床头想了想。
夜色渐深，她最终还是放下手机，想着明天一早再看看情况。
而此时，在Y国的王宫里，一片混乱。
宴会厅原本灯火璀璨，弦乐悠扬。
安德鲁本来是想借这顿饭，让白姝正式被介绍给父王。
可偏偏他父王话锋锋利，当众说出“不合身份、不宜往来”的冷言。
安德鲁脸色当场就变了。
他没忍住，顶了回去几句。
侍从们吓得跪了一地，气氛僵冷至极。
就在这时，安德鲁的哥哥突然脸色骤白，嘴角溢出血迹，当场昏厥。
……
奢华的房间里，金色吊灯的光线温柔却压抑。
安德鲁的哥哥躺在床上，面色苍白，周围是密密麻麻的仪器。
医护人员忙碌穿梭，仪表的滴答声成为唯一的节奏。
门外，安德鲁、他的妹妹，以及王后，都沉默地站着。
王后的眼圈通红，整个人显得憔悴。
她走到安德鲁面前，伸手握住他的手，声音沙哑：“安德鲁，你不能再使性子了。”
她的手冰凉，握得很紧。
安德鲁微微垂下头，没说话。
“你哥哥的身体……已经经不起任何刺激。”王后哽咽着，“你不能再让你父王生气了，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