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意识往后缩了一步,结果脚下一歪,碰到了柜子里一个鞋盒,“咯哒”一声细响,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白姝正准备套裙子的动作一顿,微微偏头朝衣柜方向望去。
下一秒,衣柜门被从里面推开了一条缝——
一张俊朗得近乎精致的脸悄悄探出,碎发微乱,眼尾泛红,眼睛明亮得像藏了光,神情却带着明显的慌张和羞怯。
他咬着唇,仿佛在拼命克制什么,一只手还扶着门沿,指节绷紧得发白。
四目相对。
空气,在这一瞬间,像被彻底凝固。
而且白姝还没穿上衣服,那柔滑如水的绸缎出现在祁言眼前。
像是映着柔光,也像一抹要滴下来的月色。
还在祁言眼前晃了下,晃得他整个人心神俱颤。
他脑子一片空白,却又清晰地记那触感——
细腻、温润,像握住了一捧潋滟的流水,一碰就乱了心神。
白姝整个人僵在原地,气氛一瞬间尴尬得仿佛凝结成冰。
她勉强扯出个笑容,还没来得及开口,就瞥见他鼻尖下一抹殷红——
……鼻血。
她脸上的笑容顿时一滞,语气难得带了点嫌弃:“你这反应也太夸张了吧?”
说着抬手抽了张纸,快步走到他面前塞过去:“擦擦,别滴我衣柜里了。”
见他还愣着,她轻哼一声,垂眼盯着那红通通的鼻尖,语气里带着点无奈调侃:“又不是没见过我没穿衣服的样子,怎么还这么害羞?”
祁言低着头接过纸巾,耳尖一片通红,仿佛下一秒能烧起来似的,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了。
外面忽然传来几声敲门声。
白姝心头一紧,转身就把祁言往柜子里一推,动作快得几乎没给他反应的机会,一把门关上,咔哒一声重新锁好。
然后她手忙脚乱地套上那条晚礼服,细肩带滑上锁骨,裙摆垂地微闪,衣料贴在身上凉丝丝的,整个人总算恢复了体面。
可她想到了什么,又跟着打开衣柜。
她就看见祁言乖乖蹲在角落,双手抱膝,脑袋轻轻靠着柜壁,一双眼睛睁得圆圆的,无辜又紧张的模样。
白姝“噗”地笑了,伸手从旁边抽屉里拿出一条米色围巾塞进去,小声道:“等我们都走了,你自己出来去厨房吃饭。”
祁言张了张嘴,刚要说什么,她已经不给机会地“砰”地关上柜门,脚步轻快地离开了衣帽间。
……
酒会。
地点选在南城老牌会所“云宴厅”。
白姝刚下车,就被宁夫人挽着手臂带进了会场。
她一进门就听到一串低声寒暄,几个坐在右侧高脚椅区的熟面贵妇对宁夫人笑着点头,又悄悄打量起白姝。
宁夫人含笑颔首,压低声音:“都是我认识的人,小姝你别太紧张。”
白姝扯着嘴角笑了笑。
没想到她转身就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穿着一袭墨绿丝绒礼服,端坐在最内圈的座位上,腕间佩着一串沉稳的紫檀珠,头发挽得极规整,唇红齿白,是那种一看就不好惹的贵夫人气场。
白姝心口顿了顿——
那不是陈景的姑姑吗?
自己原本还想着要怎么跟她见一面。
谁知道今天就这么巧撞上了。
这边陈景姑姑的目光不知何时也已经落在了白姝身上。
那是一种带着审视意味的注视,冷静、锐利,眉心微蹙,像是将她整个人从头到脚看了个通透。
陈景姑姑叫陈椛,她没多犹豫,抬手拿起身侧的手包,直接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白姝不动声色地抿了抿唇。
宁夫人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位的动作,脸上笑意收了几分。
白姝没想到陈椛一开口,就是那样一句:
“你知不知道你爸爸最近病了?都已经住院了,你作为他女儿,怎么一点都不关心一下?不过去看看?”
语气不重,却带着几分责怪,还有说不清的理所当然。
白姝一时间甚至有点愣住了。
这副架势,这语气。
这位陈景姑姑好似把自己也当成了白家人一样。
她下意识抬眼去打量对方。
对方穿着深蓝色旗袍,身姿挺拔,脸上没有太多妆容,却给人一种沉静干练的压迫力。
白姝心里面想着,难道她上次提醒那位渣爹,他成功了?
她没动声色地扯起一抹笑,语气又软又慢:“陈阿姨,我不知道呀。这事儿您怎么知道得比我还清楚?比我这个亲女儿还先一步,真是厉害了。”
陈椛的脸色明显顿了一下。
那点不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