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第二轮“问候”
    城头的欢呼声如同沸腾的海潮,在初战大捷的狂喜中久久未能平息。

    士兵们激动地挥舞着手中的长矛,百姓们则热泪盈眶,将所有的崇敬与感激,都投向了城楼之上那个一袭青衫的身影。

    然而,在这山呼海啸般的拥戴声中,沈棠的眼神却依旧冷静如冰。

    指挥室内,气氛与外界的狂热截然不同。

    “大人!您是没看见那帮倭寇屁滚尿流的样子!咱们那‘天降神灰’一出手,他们哭爹喊娘,跟见了鬼一样!”石大锤一拳砸在掌心,发出“砰”的一声闷响,脸上满是快意恩仇的兴奋,“我敢打赌,这帮孙子,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再来了!”

    几名新晋的巡防团军官也纷纷附和,言语间充满了对上午那场神迹般胜利的乐观。

    唯有沈棠,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地站在巨大的沙盘前,目光在那片代表着海域的沙面上缓缓移动。

    “师兄,”张衡是第一个察觉到不对劲的,他走到沈棠身旁,压低了声音,“你在担心什么?”

    沈棠没有抬头,只是用手中的木杆,轻轻敲了敲沙盘上代表着倭寇主舰的模型。“我在担心他们的下一次进攻。”

    “还来?”石大锤不敢相信地瞪大了眼睛,“他们都被吓破胆了!”

    “恐惧,只会让野兽变得更谨慎,更狡猾,而不是变成绵羊。”沈棠终于抬起头,那双因一夜未眠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烁着洞悉人心的锐利光芒,“敌人的主帅不是傻子。他吃了亏,就会复盘。他会把我们的‘白灰妖术’,误判为一种需要借助晨间水汽和海风才能传播的毒粉。”

    他顿了顿,木杆在沙盘上划出数十道分散的箭头。

    “所以,他会选择在中午,雾气散尽,风力最弱的时候,以小股快船分散突击。这是应对投石机范**击最常规,也是最有效的思路。”

    这番料敌先机的神算,如同兜头一盆冰水,浇灭了指挥室内所有的乐观情绪。

    众人看着沈棠,眼神中只剩下高山仰止般的敬畏。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一名军官紧张地问道。

    沈棠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预判了我们的攻击方式,那我们就给他送上第二轮‘问候’。”

    他转向石大锤,声音斩钉截铁:“传令下去,让工坊把所有的‘二号弹’,都给我运上城头!”

    随即,他冰冷的目光又落在了张衡身上,下达了第二个,也是更让所有人始料未及的命令。

    “利用这个间歇,清除内患。”

    张衡心领神会,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寒芒。

    陈家府邸,雅致的书房内,陈伯言正悠然地品着一杯新到的君山银针。

    他刚刚收到倭寇先锋队受挫的消息,非但没有半分动怒,反而露出一丝智珠在握的微笑。

    在他看来,小小的挫败,只会激起鬼鲨更凶残的怒火。

    他甚至已经开始盘算,等倭寇入城后,该如何从沈棠那堆积如山的“逆产”中,分得最大的一杯羹。

    就在他做着美梦之时,书房那扇名贵的紫檀木门,被“砰”的一声猛地撞开!

    张衡一身戎装,手持一份盖有府衙大印的拘捕令,带着数十名杀气腾腾的巡防团精锐,如天神下凡般出现在门口。

    陈伯言手中的茶杯一晃,滚烫的茶水洒了他一手,他却浑然不觉,那张总是波澜不惊的脸上,第一次失去了从容。“张衡?你好大的胆子!私闯民宅,意图谋反吗?”

    “陈伯言,”张衡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他将一份份记录着火船、硫磺交易的账目和黑疤李亲笔画押的供状,重重摔在陈伯言面前,“你的美梦,该醒了。奉苏州战时律法,以通敌叛国罪,将你逮捕归案!”

    半个时辰后,府衙前的广场上,人山人海。

    陈伯言披头散发,被铁链锁着,如同一条死狗般跪在高台之上。

    他身后,是他那些同样面如死灰的党羽。

    沈棠亲自走上高台,当着全城百姓和那些惴惴不安的士绅们的面,将陈伯言勾结倭寇、意图火烧粮仓、引狼**的罪证,一条条,一桩桩,公之于众!

    “……当我们的士兵在城头准备浴血奋战时,此人,却在城内,为敌人准备焚城的火船!”

    “当我们的百姓在为保卫家园而捐出最后一枚铜板时,此人,却在盘算着如何瓜分我们的家产!”

    沈棠的声音如同惊雷,字字泣血,敲在每一个苏州百姓的心上!

    “依战时军法,叛国通敌者,当如何?”

    “斩!”

    “斩!”

    数万百姓被这滔天的罪行激起了无尽的怒火,他们振臂高呼,那响彻云霄的呐喊,汇成了一股不可阻挡的**洪流!

    沈棠猛地一挥手。

    “斩!”

    刀光一闪,血溅五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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