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赐婚
    一个月后,皇宫琼林苑。

    春日宴,百花开。

    这场宴席,乃是今上为了庆贺春回大地,特意召集京中四品以上官员及诰命家眷入宫同乐。

    琼林苑中,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

    流觞曲水,飞花令行,一派歌舞升平的繁华盛景。

    舒挽身为新封的清河郡主,自然也在受邀之列。

    她今日身着一袭绯色烟罗软纱裙。

    裙摆上绣着大朵大朵繁复的金丝海棠,行走间流光溢彩,似要将这一春的艳色都压下去。

    宴时今日着一身胜雪的广袖流云白袍,墨发仅用一根白玉簪半挽。

    他面如冠玉,目若寒星,周身气质清冷出尘,宛若九天之上不食人间烟火的神祗。

    舒挽忽然起身,不顾周围人诧异的目光,端着一杯酒,步履盈盈地走向高台。

    周围原本嘈杂的交谈声,因着她这一举动,渐渐低了下去。

    众人都静静等着看这位新晋郡主的笑话。

    谁不知道国师大人性情冷淡,最厌恶女子近身,以往多少贵女想借机搭讪,都被他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吓退,甚至被当众斥责。

    这位清河郡主是如何痴缠国师大人,国师大人又是如何拒绝她的,早已在民间的话本上沦为笑谈。

    沈知洲坐在下首的大理寺席位上。

    他今日穿了一身墨蓝色的官袍,衬得他身姿挺拔,只是眉宇间锁着化不开的郁气。

    见舒挽起身走向宴时,他握着酒杯的手悄悄收紧,指节泛出青白之色。

    这两个月来,他一直在反复的想为何她会突然这样?

    忽然一日他想通了。

    他知道她在演戏。

    他知道她这么做是为了复仇。

    可看着她不得不对着那个仇人笑脸相迎,极尽讨好,他的心就像被钝刀子来回割锯一般,痛得无法呼吸。

    舒挽已行至宴时桌前。

    她微微欠身,声音软糯甜腻,带着少女特有的娇羞与崇拜。

    “这段时日承蒙国师大人照拂,意欢敬国师大人一杯。”

    宴时缓缓抬起眼帘。

    那双狭长的凤眸中,不再如以往一样的冷漠,而是带着一丝笑意。

    他并没有第一时间伸手去接那杯酒。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周围的窃窃私语声也彻底消失了,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着看国师如何让这位郡主下不来台。

    舒挽举着酒杯的手,似乎因为紧张,开始微微颤抖。

    酒液在杯中荡起细微的涟漪,仿佛下一刻就要洒出来。

    就在众人都以为宴时会挥袖离去,甚至让人将她赶下去时。

    宴时动了。

    他那修长如玉的手指,竟缓缓伸出,从舒挽手中接过了那杯酒。

    他唇角竟微微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虽然那笑意未达眼底,却足以让满座哗然。

    “清河郡主有心了。”

    宴时的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却没了往日的拒人于千里之外。

    他仰头,将那杯酒一饮而尽。

    这一幕,如同一道惊雷,炸响在众人心头。

    国师大人竟然喝了?

    就连舒挽自己,眼底也闪过一丝错愕。

    “好!好!好!”

    高位之上,传来一阵浑浊而放肆的大笑声。

    身着明黄龙袍的皇帝,早已喝得半醉,满面红光,肥硕的身躯倚在龙椅上,眼神迷离地看着这一幕。

    他身旁依偎着两名宠妃,正争相往他嘴里喂着葡萄。

    “朕还是头一回见国师对哪家女子这般和颜悦色!”

    皇帝推开身边的宠妃,指着台下的两人说道。

    “朕瞧着,这清河郡主对国师也是一片痴心,不知国师是否有意?”

    虽然宋意欢如今封了郡主,可谁都知道那不过是个空衔,宋家满门被灭,她早已没了根基。

    以宴时的谋略,他怎么可能答应?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宴时身上。

    等待着他的拒绝。

    毕竟,以国师如今的权势,就算是皇帝,也不能强按牛头喝水。

    宴时放下手中的空酒杯,连忙起身回礼。

    “回皇上,清河郡主贤良淑德,兰心蕙质,臣,早已心悦于她。”

    此言一出,底下的官员们纷纷流露出震惊的神情,但很快就有回过神来的大臣们附和赔笑。

    “陛下圣明,郡主与国师,确实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啊。”

    “是啊是啊,这一红一白,站在一起,简直就像是画中人一般。”

    “两人真是如那金童玉女般般配,陛下英明啊!”

    那些阿谀奉承之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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