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下马威
    宴时盯着她看了许久,试图从她脸上找出一丝破绽。

    但他失败了。

    也许,真的只是巧合。

    毕竟这种保养之法虽然偏门,但在一些孤本古籍中也并非无迹可寻。

    宋家虽然没落,但毕竟是百年世家,藏书丰富也是有的。

    宴时收回目光,压下心头那股莫名的烦躁。

    “以后这种粗活,交给杂役去做便可。”

    “是。”舒挽乖巧地应下。

    日影西斜。

    舒挽将整理好的卷宗分门别类地码放整齐。

    她站起身,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脖颈。

    “大人,时辰不早了,下官先行告退。”她走到宴时面前,再次行了一礼。

    这一次,她没有像往常那样磨磨蹭蹭,也没有问他要不要一起用晚膳。

    行完礼,她便转身向殿外走去,背影决绝,毫不留恋。

    宴时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心中竟然生出一种荒谬的落差感。

    这就走了?

    没有纠缠?

    没有死皮赖脸?

    那个扬言要为了他绞头发做姑子的女人,那个日日缠着他要他收下谢礼的女人,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正常了?

    “站住。”鬼使神差地,宴时叫住了她。

    舒挽停下脚步,转过身,眼中带着一丝疑惑。

    “大人还有何吩咐?”

    宴时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

    难道要问她为什么不骚扰自己了?

    这简直是疯了。

    他冷着脸,随手指了指案上那一叠文书。

    “明日你要做的事就是整理这些文书,明日我要看到星象图的校对结果。”

    这纯粹是刁难。

    星象图繁杂无比,即便是有经验的老官,也需要大半日才能校对完成。

    何况还是舒挽这种刚入门的新人,她就算是明日耗上一整日也未必能做完。

    他以为舒挽会哭闹,会求情,会借机撒娇。

    然而,舒挽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那堆文书。

    “下官遵命。”

    “大人放心,意欢一定不会让大人失望的。”

    说完,她对着宴时嫣然一笑后离开。

    第二日天光微熹,寒鸦惊落枝头雪。

    卯时的更漏刚过,更夫打更的梆子声还在长街回荡。

    司天阁那两扇沉重的朱漆大门,被一双素手缓缓推开。

    凛冽的晨风裹挟着未散的夜寒,直往衣领子里钻。

    舒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紧了紧身上的狐裘披风。

    她抬手掩唇,极不雅观地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眼下两团乌青,在这张白皙如玉的脸上显得格外刺眼。

    活像被人打了两拳。

    为了能早日恢复昔日武功,她每晚都修习心法《九转心诀》直至三更。

    这具身子底子太差,经脉淤塞。

    一夜强行冲穴,不仅没能精进多少,反倒把自己折腾得腰酸背痛,精神萎靡。

    “这宋意欢的身子,当真是娇贵得紧。”舒挽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低声咒骂了一句。

    她拖着沉重的步子,一级一级爬上摘星楼。

    往日里觉着这九十九级白玉阶是登天梯,今日爬来,却像是通往地狱的鬼门关。

    值班的婢女见有大人前来办公,连忙起身给舒挽请安后,将暖阁里的地龙给烧起。

    舒挽强打起精神,走到自己的案几前。

    案上堆积如山的文书,是宴时昨日留下的“考题”。

    那不仅仅是“考题”,更是宴时给她设下的下马威。

    要是今日交不出东西,那厮定会借题发挥,将她赶出司天阁。

    舒挽咬了咬舌尖,用疼痛逼迫自己清醒。

    她研墨提笔,展开那幅繁复晦涩的《紫微垣星象图》。

    笔尖触纸,沙沙作响。

    时间在笔墨流转间悄然流逝。

    不知何时已天光大亮。

    沉稳有力的脚步声在殿外响起。

    宴时一身雪青色鹤氅,踏着晨光走入摘星楼。

    他眉眼冷峻,周身萦绕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寒意。

    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大殿,最后落在角落里的那张案几上。

    只见那抹玄色的身影,此刻正趴在案上。

    脑袋一点一点的,像是小鸡啄米。

    手中的朱笔还虚握着,墨汁却已经在纸上晕开了一个小黑点。

    睡着了?

    宴时眸色一沉,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果然是娇生惯养的千金小姐。

    这点苦都吃不了,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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