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第十五章 国师大人
    得了允诺,那护卫侧身让开一条通路,恭敬地做了个“请”的手势。

    沈知洲微微颔首,率先迈步,走在舒挽身前,不着痕迹地将她护在了身后。

    舒挽深吸了一口气,那熟悉的檀香气味混杂着一丝冷冽的药香,钻入鼻息,像一条毒蛇,瞬间缠紧了她的心脏。

    她垂下眼帘,掩去眸中翻涌的血色,跟随着沈知洲的脚步,一步一步,踏入厢房内。

    室内摆设虽简单,却每一物皆显精致贵重。

    墙角放着一张石桌,上面摆满了琳琅满目的棋盘和各色棋子。

    窗台边散落几本古籍,阳光透过纱窗,在书页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屋中央,棋盘前,一道清瘦的白色身影正背对着他们,跽坐于蒲团之上。

    他一手执黑子,一手执白子,正独自对弈。

    听到脚步声,他并未回头。

    只听一声清脆的“啪嗒”声。

    一枚白子,被他不疾不徐地落在了棋盘的天元之位。

    “沈大人大驾光临,真是令在下寒舍蓬荜生辉,请坐。”

    他的声音,如山涧清泉,冷冽悦耳,又带着一种上位者的淡漠与疏离。

    舒挽心头一紧,那声音如此熟悉——是宴时无疑!

    他怎会成为国师?!

    就是这个声音,曾在她耳边无数次地唤她“阿姐”,语气依赖又濡慕。

    也是这个声音,在那场滔天大火中,隔着烈焰对她默然说出:“栖芜宫宫主勾结朝廷,触怒众教徒,自知罪孽深重,终自戕于神女庙以平众怒。”

    恨意,如藤蔓,自舒挽心底疯狂滋生,瞬间爬满了她的四肢百骸。

    她藏于袖中的手,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才能勉强克制住那股冲上前去,将他碎尸万段的冲动。

    沈知洲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异样,不动声色地瞥了她一眼。

    舒挽立刻垂下头,做出了一副胆小畏缩的模样。

    沈知洲这才收回目光,对着那背影拱手道:“下官参见国师大人。”

    “国师大人说笑了,难得一见,过来讨口水喝罢了。”

    “沈大人不必多礼。”宴时的声音依旧平淡无波,“此地乃佛门清净地,无须拘泥于朝堂俗礼。”

    他说着,又落下一枚黑子,棋子与棋盘碰撞,发出玉石相击般的声响。

    “不知沈大人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无事,只是听闻国师大人在此,特意过来拜访。”沈知洲答得滴水不漏。

    “既如此,那便请沈大人陪宴某人下一盘棋如何?”

    “下官便恭敬不如从命了。”沈知洲说完也丝毫不客气,坐在了宴时对面和宴时对弈起来。

    很快,下人手里端着茶水和点心进来,恭敬站在一旁伺候。

    一局棋,无声无息地进行着。

    “听闻沈大人新官上任就烧了三把火,果然是年少有为。”宴时说完手执白子,堵住了刚刚沈知洲下的黑子。

    “国师大人见笑了,不过是狐假虎威罢了,下官能有什么本事?国师大人乃是国之栋梁,社稷之臣,往后还要仰仗国师大人多多提携。”

    屋内,只剩下棋子落盘的清脆声响。

    沈知洲棋风稳健,步步为营,守得固若金汤。

    而宴时,棋路诡谲,大开大合,看似处处是破绽,实则暗藏杀机,每一子落下,都带着陷阱。

    一如他的人。

    看似清冷无害,实则是一条潜伏在暗处的毒蛇,一旦被他盯上,便是不死不休。

    “沈大人,你输了。”宴时的声音,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打破了殿内的沉寂。

    随着宴时的白子落下,棋局已定。

    沈知洲看着棋盘上已然溃败的局势,坦然一笑,“国师大人棋艺高超,下官甘拜下风。”

    “承让。”

    宴时缓缓地,将手中的棋子放回了棋盒。

    然后,他终于站起了身,转了过来。

    那一瞬间,舒挽几乎停止了呼吸。

    依旧是那张颠倒众生的脸。

    眉如远山,目若寒星,鼻梁高挺,唇色淡薄。

    只是,记忆中少年时常对着她露出青涩与濡慕的神情,早已褪得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见底的城府,与一种睥睨众生的漠然。

    他身着繁复的白色祭服,金线绣成的神秘图腾在昏暗的光线下流淌着微光,衬得他愈发肤色如雪,俊美得不似凡人,倒像是从画中走出的神祇,清冷,圣洁,不染一丝尘埃。

    可舒挽知道,这副皮囊之下,藏着的是怎样一副狠辣心肠!

    宴时的目光,淡淡地扫过沈知洲,最后,精准地落在了舒挽的身上。

    那目光,带着审视与探究,直直地刺向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