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栖站在云天门残破的台阶上，雨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数月前，沈昭还是武林人人称颂的"玉天仙"，如今却成了众人口中的"妖女"。

    "听说了吗？那妖女又灭了东阳派满门..."

    "她姐姐云栖看着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听说她..."

    “这玄月教血脉果然。。。”

    路过的武林人士窃窃私语，却在看到她时噤若寒蝉。

    谢沉舟撑着伞走来，将一件酱红色披风搭在她肩上："雨大了，回屋吧。"

    云栖没有动，只是望着远处被烧毁的药圃："沉舟，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那时她十六岁，刚经历玄月教"叛乱"的剧痛，带着满身伤痕逃到药王谷。寒潭雾气中，这个眉目如画的少年冷着脸说："我可以救你。"

    "记得。"谢沉舟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你当时浑身是血，一双大眼睛却还死死盯着我，时刻预备拔出赤凰剑殊死一搏。"

    云栖苦笑："如今这把剑，却护不住我想护的人。"

    谢沉舟突然握住她的手："云栖，看着我。"他的手指冰凉，却莫名让人安心，"世人的言语就像这雨水，终会过去。但你的赤子之心，永远不会变。"

    雨幕中，赤凰剑突然发出微弱的嗡鸣。云栖惊讶地发现，剑身上那些黯淡的纹路正在一点点亮起。

    "这是..."

    "赤凰认主。"谢沉舟轻声道，"它感受到了你真正的剑心。"

    药王谷的清晨，谢沉舟正在整理药材。这三个月来，他几乎翻遍了所有古籍，试图找到解救沈昭的方法。他们始终相信沈昭现在做的事非她本意，而是九幽引所致。

    "又一夜没睡？"云栖端着早膳进来，看到他眼下的青黑。

    谢沉舟揉了揉太阳穴："《九幽引》的反噬比想象中复杂..."

    话音未落，外面突然传来嘈杂声。一个满身是血的少年被抬了进来："谢神医，求您救救我师兄！他被妖女所伤..."

    云栖的手一颤，茶盏差点打翻。谢沉舟却已经起身："抬到里间。"

    处理伤口时，那少年突然认出云栖："是你！你妹害死了我的师父！"说着就要拔剑。

    谢沉舟一针封住他的穴道："在我的药庐，只有病人，没有仇人。"

    待众人退去，云栖轻声道："为什么要救他？"

    "医者眼中，只有生死，没有恩怨。"谢沉舟洗着手上的血迹，"就像你，明明可以一走了之，却还留在这里救人。"

    云栖望向窗外，几个受伤的武林人士正在院中等候。他们看她的眼神充满畏惧，却不得不来求医。

    "其实我恨过。"她突然说，"恨这些人不分青红皂白，恨这些人轻视玄月，恨他们逼得阿昭走上绝路..."

    谢沉舟停下手中的动作："那为什么还救他们？"

    "因为..."云栖抚过赤凰剑，"如果连我们都放弃希望，这武林就真的没救了。"

    谢沉舟怔怔地看着她。阳光透过窗棂，在她身上镀了一层金边。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赤凰剑会选择这个女子。

    "我陪你。"他轻声说，"不管前路多难。"

    药炉中的火焰静静燃烧，映照着两人坚定的面容。院外，不知何时聚集了更多求医的人。有憎恨他们的，有畏惧他们的，但此刻，他们都只是需要救赎的芸芸众生中的一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