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 第 85 章
    山下,向园盘腿坐在床上,看原耕耘给她画的睡前小故事,有小孩儿的,也有大人的。

    小孩儿的比较多,大概讲了一个婴儿从出生到两岁的成长过程,她的身边一直陪伴着一个小孩儿。

    向园猜测,婴儿是自己,小孩儿应该是她的耕耘哥哥。

    她不禁佩服他记性好。她出生的时候,他才两岁半吧,怎么能记得这样清楚?又或者,这是他想象着画的,并不是真实发生的过往?

    再往后翻一页,向园一整个愣住了。

    画上,两岁小孩儿让五岁小孩儿伸手,要给他看好东西。五岁小孩儿高兴地伸出手,然后,两岁小孩儿往他手上放了一只……大青虫?

    这肯定不是真的!一定是原耕耘瞎胡画的!

    向园气得嘴巴鼓起,一股脑把画塞在枕头下。

    她躺下辗转良久,不能入睡,想起原耕耘说过的话:“你一见我就往我袖子上擤鼻涕,我一天要换八套衣裳!”

    我小时候真这么坏?向园不敢相信。

    可如果擤鼻涕是真的的话,那放大青虫吓唬人可能也是真的。

    一下子,愧疚淹没了向园。

    这种愧疚不仅包括对幼时蔫坏的自己调皮捣蛋的羞愧,还有做错事不仅不道歉还一丁点都不记得的惭愧。

    她一骨碌爬起来,坐在床上继续看。

    儿童画这就是最后一张了,再往后就是大人画了,画上画的他们第一次上山的场景。

    向园看到原耕耘走过竹叶小道,留下一个个脚印,她顺着脚印往前走。

    当时他说的什么?他说:“不要看脚下,往前走,我带你走过的地方,就是路。”

    如今看,他的确带她走出一条路。

    不只是那条山路,还有他们如今正在走的路。

    向园看到解下腰带的原耕耘,和咫尺之距,撑开指缝偷偷瞧他的自己。

    自己当时想什么?好像在想,耕耘哥哥真不见外,连解手都不喊她走远点。

    甚至因为没有听见水声,还怀疑他小便不利,要给他看舌苔,用菟丝子。

    后来他说:“如果那时我知道菟丝子是做什么用的,那天,我一定不会放你下山。”

    他那时候就想吃掉她。

    向园看到他托着她的手肘走山路,原来他的目光一直在她身上。

    向园看到她神采奕奕地说包包子,而他凝视着她,眉目之间满是好奇、期待和隐隐的担忧。

    他担心她走不出亲人离世的伤痛。

    向园看到门外召唤一二三的自己,和一墙之隔把脸浸在水盆里,鬓边却依旧冒汗的原耕耘。

    原来耕耘哥哥说想吃掉她,就是因为这个?

    他是不是觉得她故意勾引他?

    幸好看到竹鼠的时候,自己没有挂到他身上去,不然可能真的会被他吃掉。

    向园心有余悸地想。

    画上的原耕耘鬓发都湿了,脑门上还悬着一朵云,云上标注着“壹、贰、叁、肆、伍、陆、柒、捌、玖、拾”,延伸到不知名的远方。

    是这朵云单给他下了一场雨吗?

    向园不大懂,继续往下看。

    看到下一张天头部位标注的壹,她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原耕耘画了八张春图,将向园翻来覆去吃了八遍,天头写着玖的纸上只有一行小字:“认真研习,玖拾两页,待归共补余白。”

    向园:“研你个头……补你个头!”

    她一刻也忍不了,起身去外间书桌上,拿笔在纸上描了两下,画了个小肚鸡肠小心眼的大头鬼。

    山上的原耕耘打了个喷嚏,周满仓关心道:“九哥,你是不是冻着了,毡子分你一半?”

    原耕耘:“……不用!”

    成亲后、夫妻两地分离、打喷嚏,这一定是向园在想他。

    .

    原耕耘上山第五天,五月初一。

    向园的文武膏大业总算告一段落,桑林里只剩下稀稀落落的青红桑葚了,没有熟透的。

    这几天小孩儿们都是捡着摘的,余下的空闲,他们也不戏耍,都用来摘桑叶。

    夏季桑叶药效稍逊,向园主要为着下半年用,所以只要叶大肥厚、色泽深绿的老叶,还不能有破损,这个比桑葚费些功夫,向园开的价高,两文钱一篮子。

    小孩儿们摘了两三天就足够她用的,不过向园每天还要熬一些文武膏,就没采用过于复杂的炮制方法。

    她用的是最传统的阴干法,把桑叶平铺在竹匾里,放在通风阴凉处自然干燥即可。

    虽然这种方法耗时比较长,但是比起蒸制法和炒制法更能保持效用。比起蜜炙法成本更加低廉。

    不过不同的炮制方法也是针对不同的效用,向园想着等抽出空了,蒸制、炒制的也要各做一些,这两种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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