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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她。好容易他回来了,媳妇儿却不肯跟他回家。
谷敬想得很开,不回家也行,那他也不回家。反正他除了媳妇也没别的牵挂,媳妇儿在哪,他就在哪。
樊云英叫他弄得没脾气,只得先回去。反正白石滩离这儿不算太远,赶骡车的话,也不过是两三刻钟工夫。
“樊姨,等等,这个你们带回去吃。”向园疾奔两步,走到骡车旁,把山药放上去。
听见她这称呼,樊云英愣了一下。原耕耘都没忍住瞧过来,眼里笑意流转,很快消失不见。
向园满脸是土,头上还沾着草叶子,她一无所觉。
樊云英看得不忍,替她收拾干净,笑道:“好,姨母不跟你客气。你一个人在家,凡事当心,有什么活儿就去隔壁喊你耕耘哥哥,不要不好意思,这是他当哥哥的该做的。”
向园乖乖点头。
虽然她不觉得有什么是耕耘哥哥该为她做的,但此刻,感受到樊姨不舍的情绪,只有点头才能让她放心吧。
骡车走远,及至驶过石板桥,拐到大路上,再也看不见踪影,向园才放下手,若有所失。
樊姨走了,她以后,又要一个人住了。
原耕耘瞥她一眼。
这表情,怎么跟小时候一模一样?
看来十年前她真的没说谎,她只是舍不得他娘,不是舍不得他。
“还要挖山药吗?”原耕耘问。
他明天要上山去,得趁今天把她那里的活计大概料理清楚,不然她一个人,怕是又要折腾好几天。
向园不由发愣。
要挖没错,但她是准备再挖一些送给原耕耘的。
送给原耕耘的东西,还要让他帮忙,这不合适……吧?
原耕耘不觉得不合适。
他很不见外地先向园一步走进院子,拿起药锄开刨。
向园迷迷瞪瞪要伸手帮忙的时候,他道:“快晌午了,你去做饭吧。我想吃葱花饼。”
昨晚原耕耘就吃的这个,咬进嘴里的第一口,他就察觉出来,那不是他娘能有的手艺。
向园:“……”
或许当哥哥的就该是这个样子?毕竟丛殊表哥也是如此。
她心里将两人的神情比对一下,拎起地上放着的刚刚挖破皮的山药,往一旁的棚子底下去。
后院的灶房比正房还破,原耕耘就在前院简单搭了个棚子,砌了个土灶,暂时给她做灶房用。
好在铁锅、砂锅和陶缸、陶碗、陶盆这些东西大都还能用,向园昨儿个已经清洗干净,放进灶间了。
早间原耕耘就挑了一担水过来,烧水做饭尽够的。
又有他们昨日送来的米面菜蔬,倒也不至于难为无米之炊。
两人都是干活麻利的,向园这边煮好饭时,原耕耘也把靠西墙角落处的一溜儿山药都挖出来了。
那一块儿地不算很大,他挖了有六七捆山药,约摸有三五十斤的样子。
原耕耘一边洗手洗脸,一边道:“剩下那些过段日子再挖?都挖出来不耐存放。”
虽说山药埋土里也能放挺长时间,但断根的埋土里和带着根长土里,不是一回事。总归是现吃现挖最新鲜。
向园点头,将山药粥连瓦罐一起端到堂屋,招呼原耕耘进屋吃饭。
原耕耘摇头,自顾自从盛葱花饼的小竹筐里捞了一沓饼,就要出门。
向园:“……”
“耕耘、哥哥。”她生涩地喊。
樊姨不在,她再喊这四个字,总觉得太过亲昵,像撒娇似的。
原耕耘也觉得像,不过他不动声色,只是回过头来,挑了挑眉。
向园看懂了,那意思是,还有事?
他这般自然洒脱,向园忽然觉得自己太小气了,不止做事小气,说话也小气。
“耕耘哥哥,”她清清嗓子,落落大方地重新喊过,“还有粥呢,吃过再走吧。”
原耕耘沉默片刻,跟在她身后进了堂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