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陵容腼腆一笑:“小时候在家,娘亲常说,女子针线不好,将来夫家要笑话的。我那时……总想着进宫后不必再碰针线,谁知兜兜转转,还是拿起了。”
两人相视而笑,正说着,云嬛忽然脸色一白,手紧紧抓住榻沿。
“姐姐?”安陵容立刻放下针线。
“要……要生了。”云嬛咬唇,额上已沁出冷汗。
安陵容虽未生育,却因掌管尚衣局多年,见过不少宫人生产,当即镇定下来,高声唤人:“快请稳婆!太医备参汤!主子发动了!”
岛上顿时灯火通明,人影穿梭,却秩序井然。十二名稳婆迅速入内,太医在外候诊,乳母抱好襁褓立于屏风后。一切如演练千遍,分毫不乱。
安陵容没有退出,而是留在产房角落,用温水浸湿帕子,轻轻为云嬛擦拭额头。她不言不语,只是守着,眼神坚定。
阵痛一波接一波,云嬛咬破了唇,却始终未喊一声。
两个时辰后,一声嘹亮啼哭划破长空。
是个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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稳婆迅速剪断脐带,用金盆盛了温水,以白兰浸洗婴儿全身。太医上前查验,确认无畸形、无胎毒,随即焚香告天。
云嬛虚弱地伸出手:“让我看看他……”
稳婆犹豫一瞬,看向门外。
皇帝不知何时已站在廊下,玄衣未湿,似已来了许久。
“给她。”他道。
稳婆这才将婴儿轻轻放入云嬛臂弯。
孩子眉眼清秀,鼻梁高挺,竟与皇帝幼时画像有七分相似。
云嬛泪眼模糊,轻声呢喃:“陛下……你看,他像你。”
皇帝缓步走近,目光落在孩子脸上,久久不语。良久,他伸手,极轻地碰了碰婴儿的脸颊,动作生涩,却温柔。
“传旨。”他忽然开口,声音沉稳如常,“荣嫔诞育皇长子,晋封为妃,赐号‘荣懿’。蓬莱洲即日起撤防,三日后移居承乾宫主殿。皇四子……赐名‘弘曜’,小名就叫承稷。”
“承稷”——承继社稷。此名一出,竟有明示储位之意。
消息传至景仁宫,皇后手中茶盏“啪”地碎裂。
“他疯了!”她咬牙切齿,“孩子才落地。”
皇后猛地站起,凤袍带翻了案上香炉,灰烬洒了一地,如雪覆心。她胸口剧烈起伏,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几乎渗出血来。
更令她心如刀绞的是“弘曜”二字。
弘字辈,是皇帝亲定的皇子字序。可她的弘晖……早夭多年,尸骨未寒时,府中上下却只围着那个姐姐的儿子转。如今,又一个“弘”字压下来,像一记无声的耳光,扇在她身为中宫、身为母亲的尊严之上。
“娘娘……”剪秋颤声上前,欲扶她坐下。
“滚开!”皇后一把甩开,踉跄几步扑到窗边,死死盯着蓬莱洲方向。雨已停,月光冷冷照在太液池上,蓬莱洲灯火通明,宛如天上宫阙。那里正欢庆新生命降临,而她的景仁宫,却冷得像座坟。
三日后,云嬛乘御舟回宫。
承乾宫张灯结彩,朱红宫门大开,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