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黄色的夜灯还亮着。
沙发上,龙卷抱着膝盖坐在那里,墨绿色的卷发在灯光下显得有点毛躁。
她抬起脸,碧绿的眼眸直直地盯着刚出现的王慎,里面没有睡意,只有清晰的、压抑着的不满和一丝没能完全藏住的后怕。
“你去哪了?”
她的声音不高,但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刚睡醒不久的微哑,也带着一股火气。
“又一声不吭地离开!”
她的声音拔高了些,手指收紧,怀里的恐龙玩偶被捏得变形。
“你每次都是这样!”
王慎看着她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单薄的身影,心里最柔软的地方像是被轻轻捏了一下,酸涩又温暖。
他没有辩解,只是走上前,将手里一直小心拿着的精致纸袋递了过去。
纸袋里,两颗做成苹果形状、裹着晶莹糖壳的糖果,在暖黄光线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龙卷的视线落在纸袋上,又抬起来看向王慎,嘴唇动了动:“你……给我去买这个了?”
“顺路。”
王慎在她身边坐下,光之躯的温暖轻轻烘托着周围。
“还去了趟英雄协会,把这次的事情……跟他们大致说了一下。”
龙卷没去接糖苹果,依旧盯着他,碧绿的眼睛里情绪翻涌:
“那你也不能……不能跟我说一声再走吗?我睡着了,你就不见了,你知道我醒来发现你又不见了……我有多……”
她的声音哽住了,别过脸,肩膀微微缩起,最后几个字低得像呢喃:
“……多害怕吗。”
害怕一睁眼,温暖的金色身影只是场梦。
害怕再次失去。
王慎看着她微微发抖的肩膀,看着她发红的眼角,心脏像是被温水浸透,柔软得一塌糊涂。
他伸出手,轻轻揽住她的肩膀。
“对不起。”
他低声说,声音带着奇特的温柔共鸣。
“是我不好。以后……不会了。”
龙卷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下来,靠进他怀里。
温暖的金色光芒包裹着她,有种安心的实感。
她没说话,只是伸出手,从纸袋里拿出一颗糖苹果,看了几秒,然后咔地一声,咬下小小的一口。
脆硬的糖壳在齿间碎裂,里面是甜软的苹果果肉和焦糖夹心。
“好甜。”她小声说,把咬了一口的糖苹果递到王慎嘴边,“你尝尝。”
王慎低下头,就着她的手,也咬了一小口。
甜腻的味道在口中化开。
光之躯其实尝不出太多味道,但他能感觉到龙卷指尖的温度,和传递过来的、分享的意味。
“嗯,很甜。”他说。
两人就这样坐在沙发上,分吃完了两颗糖苹果。
窗外的夜更深了。
龙卷把最后一点糖渣舔掉,将包装纸揉成一团,用念动力精准地扔进远处的垃圾桶。
然后,她转回头,看着王慎,眼神认真得近乎执拗:
“以后,不管什么事,都要先跟我说。”
王慎看着她碧绿眼眸里映出的、自己金色的倒影,郑重地点头:
“好。一定。”
龙卷似乎满意了,身体又往他怀里缩了缩,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紧绷的情绪彻底放松后,睡意再次涌上。
“困了……”她含糊地说。
“睡吧。”王慎轻轻拍着她的背,“我在这儿。”
龙卷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变得均匀。
王慎维持着拥抱的姿势,一动不动,像一尊发光的守护雕像。
客厅里,只剩下暖黄灯光,和两人依偎的剪影。
窗外的世界,一片寂静。
……
Z市,一个老旧的居民社区。
时间已过午夜。
路灯昏黄,勉强照亮坑洼的水泥路面和斑驳的楼墙。
大部分窗户都是黑的,只有零星几户还亮着灯,像困倦的眼睛。
小陈拖着疲惫的步伐,拐进了社区大门。
他刚加完夜班,脑袋里还嗡嗡回响着电脑风扇和键盘敲击的声音。
脖子僵硬,眼皮沉重,现在只想快点回到自己租的那个小单间,倒在床上睡到天荒地老。
走过门卫室,里面的大爷早就趴在桌上打起了呼噜。
社区很小,中央有个巴掌大的花园。
其实就几棵半死不活的槐树,一圈锈蚀的铁栏杆,中间有个掉漆严重的小滑梯,和两个孤零零的跷跷板。
那是给小孩玩的,但社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