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就这样在客厅中央静静地拥抱着。
窗外的无人区一片死寂,连风声都没有。
时间缓慢流淌。
不知过了多久,王慎感觉到怀里龙卷的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
她睡着了。
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在确认他真实存在、能够触碰之后,终于放松下来,疲惫如潮水般将她淹没。
王慎动作放得更轻,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姿势,然后弯腰,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光之躯的力量很稳定,抱着她毫不费力。
他走向卧室,轻轻推开门。
卧室里,大床柔软舒适。
王慎将龙卷轻轻放在床上,拉过被子,仔细地给她盖好。
床头柜上,那个绿色的恐龙玩偶安静地坐着,窗边的星辉玫瑰散发着柔和的光晕,映照着龙卷熟睡的侧脸。
她睡得并不安稳,眉头微微蹙着,像是还在担心什么。
王慎坐在床边的地毯上,伸出手,用金光流淌的手指轻轻拂开她额前散乱的绿色卷发。
“睡吧。”他轻声说,“我在这里。一直都在。”
仿佛听到了他的话,龙卷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呼吸也变得更加深沉。
王慎看了她一会儿,确定她真的睡熟了,这才缓缓站起身。
他需要去做一些事。
他转身,轻手轻脚地走出卧室,带上门。
然后,他的身影在客厅中缓缓淡去,化作一道纯粹的金色流光,直接从窗户缝隙中穿过,射向夜空。
……
宇宙,近地轨道外。
金光凝聚,王慎的身影重新浮现。
他悬浮在冰冷的虚空中,环顾四周。
这里,就是几个小时前,他和陈渊、尘牧最终决战、自爆道果的地方。
但现在,放眼望去,一片空寂。
没有能量乱流,没有空间裂痕,没有战斗残留的恐怖气息。
甚至连原本应该存在的、被大战波及而偏离轨道或破碎的小行星碎片,都看不见。
一切,平静得诡异。
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王慎知道,那场战斗是真实的。
他的自爆是真实的。
陈渊和尘牧的存在,也是真实的。
那么,为什么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王慎闭上眼睛,再次睁眼时,他已经切换到了能够看见规则之线的特殊视角。
然后,他看到了。
这片区域的异常。
不是有什么东西存在,而是……有什么东西缺失了。
在周围正常流淌、交织的规则之线中,这一片区域,呈现出一种空洞的状态。
就像一幅精美的刺绣,被剪掉了一小块,只剩下边缘参差的线头,以及中央那片突兀的空白。
不,不完全是空白。
在那片规则空洞的最深处,王慎看到了一些……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察觉的断痕。
那些断痕呈现两种截然不同的特性。
一种是极致的锋利,仿佛被最锐利的剑斩过,规则线从中间齐齐断开,断口光滑如镜,连规则本身的愈合都被永久性地抑制了。
这是陈渊的剑意留下的痕迹。斩断规则,连规则的自愈都被斩灭。
另一种则是污浊的吞噬,规则线像是被什么脏东西腐蚀、污染过,断口参差不齐,残留着仿佛无数负面情绪凝结成的灰黑色残留物。
这是尘牧的红尘气侵蚀的痕迹。
这两种力量,以一种诡异的方式交织在这片规则空洞中,彼此对抗、彼此侵蚀,却又因为失去了源头,而陷入了一种僵持的静止状态。
所以,从常规视角看,这里什么都没有。
但在规则层面,这里是一个被两种恐怖力量永久性创伤、至今仍在流血的伤口。
王慎凝视着这片规则空洞,金色的眼眸深处神色凝重。
陈渊和尘牧……果然都没死。
他们的力量痕迹还如此清晰、如此新鲜,说明他们离开的时间不会太长。
甚至可能……就在他自爆后不久,他们之间也分出了某种结果,然后各自离开,或隐匿疗伤去了。
这片被他们力量创伤的规则空洞,就是证据。
而且,王慎能感觉到,这片空洞正在极其缓慢地……扩散。
虽然速度慢到可以忽略不计,但确实在扩散。
就像伤口如果不处理,会感染、溃烂一样。
这片规则层面的创伤,如果不加干预,随着时间推移,可能会对附近的宇宙空间结构产生更深远、更不可预测的影响。
甚至……可能最终影响到地球。
这成了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