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却异常清晰,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用力挤出来的。
“到底……发生了什么。”
此刻的她,脆弱得像小孩子。
王慎看着这样的她,准备好的说辞,忽然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知道,任何避重就轻的答案,都是对她的再次伤害。
他深吸了一口气,开始用最简洁、却最清晰的方式叙述:
“刚刚……有两个敌人。陈渊,还有尘牧,就是上次那个老怪的本体。”
他略去了陈渊与自己灭门血仇的细节。
“他们……都太强了。强到我无法对抗,也无法保证你的安全。战斗一旦在市区爆发,后果不堪设想。所以……”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龙卷的眼睛:
“所以,我把你留在甜品店,自己去引开他们。我不想……让你牵扯进去。”
“你嫌我实力太弱了是吗?!”
龙卷猛地抬起头,刚刚强压下去的激动情绪再次爆发,声音陡然拔高。
“说好了永远在一起!遇到危险你就把我丢下!一个人跑去……跑去……”
她说不下去了,脑海中又闪过那场照亮半个天穹的恐怖爆炸,心脏再次传来绞痛。
她死死盯着王慎,眼神里充满了被背叛、被抛弃的控诉。
王慎被她吼得魂体微颤,他想辩解,想说不是嫌弃,是想保护,可看到她那破碎的眼神,所有的话都哽住了。
他伸出手,本能地想去触碰她紧握的拳头,想去抚平她紧绷的眉头,可指尖依旧只能徒劳地穿过。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只有意念中回荡着无言的痛楚和歉疚。
龙卷看着他伸过来又无力垂下的手,看着他眼中那几乎要溢出的愧疚和痛苦,
她胸中的怒火像是被戳破的气球,迅速瘪了下去。
她颓然地垂下肩膀,目光移开,落在了地板上阳光投下的光斑里,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浓重的鼻音和疲惫:
“那么……你现在,是什么状态?”
王慎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回答:“我……不知道。”
“不知道?”龙卷猛地又看向他,眉头紧锁,“什么叫不知道?!”
王慎组织着语言,尝试描述:
“按理说,我现在应该死了。我自爆了本源,神魂也……破碎了。疫苗人分身……也被斩灭。所有后路都断了。”
他说得很平静,就像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实。
“我不应该还存在。”
龙卷听着他用这样平淡的语气描述自己的死亡,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痛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比刚才的愤怒和悲伤更尖锐的疼痛,瞬间贯穿了她。
她看着他虚幻的身影,想到他经历了那样惨烈的绝境和终结,眼眶再次不受控制地发热。
客厅里再次陷入长久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阳光在缓慢移动,窗外的车流声忽远忽近。
两人一个瘫坐在地,一个悬浮于空,中间隔着短短的距离,却仿佛隔着生与死的天堑。
不知过了多久,王慎再次开口,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极微弱的、不确定的希冀:
“不过……应该有恢复的希望。”
龙卷猛地抬起头,碧绿的眼眸死死盯住他,里面瞬间燃起一簇微弱却执拗的火苗:
“真的?!”
王慎点了点头,虚影似乎都凝实了些许:
“真的,我……能看到一些东西。一些规则层面的线。
在我醒来之后就能看到,这很不寻常。
或许……我的状态并非简单的死亡,而是进入了某种……更接近规则本源的特殊状态。
只要能找到方法,或许能重塑身躯,恢复过来。”
他没有把话说得太满,但语气里的笃定,给了龙卷一线实实在在的期盼。
龙卷听着他的话,看着他认真的眼神,心中那块沉甸甸的、名为绝望的巨石,似乎松动了一角。
希望,哪怕再渺茫,也足以让濒死的人抓住。
她用力眨了眨眼睛,将再次涌上来的泪意逼退,然后抬起手,用手背狠狠地、粗鲁地抹掉脸上的泪痕,吸了吸鼻子。
王慎看着她这副努力坚强起来的样子,心中酸涩又柔软,他放轻了声音,带着一丝安抚的意味
“所以说……不要哭了。哭花鼻子,就不好看了。”
龙卷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猛地别过脸,对着空气,用带着浓重鼻音、却努力想显得强硬的声音,哼了一声。
只是那微微发红的耳尖,和肩膀不再那么紧绷的线条,泄露了她此刻心情的细微变化。
阳光依旧温暖,客厅里狼藉的玻璃门和地毯上湿漉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