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触感,没有时间的流逝感。
王慎的最后一点意识,如同沉入最深海底的一粒尘埃,在无边无际的虚无中飘荡、稀释、消散。
疫苗人分身被斩灭时,那股沿着神魂联系传递过来的、冰冷而决绝的断绝感,是他在彻底沉入黑暗前,最后的感知。
断了。
所有的后路,所有的生机,所有的可能,都在陈渊那跨越虚空、斩断因果的一剑之下,彻底断绝。
自爆道果,燃尽神魂,只为搏那一线真灵遁走的渺茫希望。
而那一线希望,就在眼前化为泡影。
结束了。
百年的挣扎,极致的谨慎,小心翼翼的布局,拼尽一切的战斗……最终,还是逃不过。
龙卷……对不起……
最后一点模糊的念头,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连涟漪都未曾激起,便被无尽的黑暗彻底吞没。
意识,归于沉寂。
死亡,本该如此。
然而——
在连虚无本身都仿佛不存在的绝对黑暗深处。
王慎那本该彻底消散的感知,却极其诡异地,看到了什么。
不是用眼睛。他的眼睛早已连同身体一起在自爆中化为虚无。
而是一种更本质的注视。
一双眼睛。
巨大,无法形容其大小,仿佛充斥了整个黑暗。
眼瞳是深邃到极致的蓝色,像是将宇宙诞生之初的所有星云与奥秘都沉淀、压缩在了其中。
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一片纯粹的、仿佛能映照出万物根源与本初的深蓝。
这双眼睛,没有任何情绪。
没有慈悲,没有冷漠,没有好奇,没有审视。
它只是存在着,如同一个永恒不变的客观事实,静静地看着王慎这一点即将彻底熄灭的残灵。
然后,在那片深蓝的最深处,一点光芒,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地,亮了起来。
那光芒并非照亮了黑暗,因为它本身就是光这一概念的某种更本源形态的呈现。
它不刺眼,不温暖,不冰冷,只是纯粹地存在着,并且朝着王慎残灵的所在,流淌了过来。
无法理解,无法形容,无法抗拒。
……
王慎醒了过来。
他睁开了眼睛。
眼前,是流动的、无边无际的云海。
云层厚重洁白,在某种看不见的光源照耀下,呈现出柔和的金色边缘。
天穹是清澈到极致的蔚蓝,仿佛一块无边无际的琉璃。
没有太阳,没有星辰,但整个世界明亮而通透。
他悬浮在云海之上。
“发生……什么了?”
这个念头自然而然地浮现。紧接着,更多的疑惑如同潮水般涌来。
我不是……自爆了吗?
主神魂应该已经彻底湮灭了才对。
疫苗人分身也被陈渊斩了……按理说,我应该是形神俱灭,真灵不存,死得不能再死了……
为什么……我还存在着?
而且,这存在感如此清晰,如此……完整?
王慎下意识地感受了一下自身。
没有肉体。
感觉不到四肢百骸,感觉不到丹田气海,感觉不到经脉窍穴。
但有一种更加清晰、更加本质的存在感。
神魂很虚弱,传来阵阵如同被无数细针攒刺般的疼痛,整体强度大约只有全盛时期的一半左右,而且结构似乎有些……不同了?
更加凝练?
更加……贴近某种本源?
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他还活着。以一种他暂时无法理解的方式,活着。
就在他试图更深入感知自身状态时,他的视线自然而然地落在了周围的世界上。
然后,他看到了线。
无数道细细的、散发着难以言喻光泽的线,纵横交错,充斥在云层中,流淌在天穹里,甚至贯穿了他自身所在的这片空间。
这些线并非静止,而是在以一种复杂而和谐的规律缓缓流动、震颤、交织。
无法用已知的任何色彩去描述。
它们更像是规则或概念本身直接呈现出的视觉形态。
“这是……”
王慎的心神剧烈震动。
“规则之线?!”
在玄灵界,只有那些触摸到九阶至尊门槛、即将以身合道的传说存在,才有可能在顿悟或特殊状态下,短暂窥见天地法则运转的脉络,也就是所谓的规则之线。
那是对世界法则的直观洞察,是至高境界的象征。
而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