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着一身纯黑色的劲装,款式简洁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却自有一股凛然之气。
一头黑发用一根简单的布带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落额前,衬得那张脸越发英挺。
眉目深邃,鼻梁高挺,嘴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漆黑如墨,眸光锐利得如同出鞘的宝剑。
只是此刻,那双眼里罕见地带着一丝刚脱离长眠般的茫然和恍惚。
他的背后,背着一柄剑。
剑鞘古朴,通体漆黑,没有任何花纹,却散发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内敛到极致的锋锐之意。
仿佛那不是一把剑,而是一道被强行禁锢的、足以斩断规则的黑色雷霆。
男人——陈渊,双脚落在无人区龟裂的水泥路面上,稳住身形。
他先是警惕地、迅速地扫视四周。
荒凉的街道,废弃的楼宇,丛生的杂草,远处隐约可见的城市轮廓……
完全陌生的环境,空气中稀薄到近乎不存在的灵气,还有某种驳杂混乱的、让他微微蹙眉的“红尘”气息。
这里绝不是玄灵界。
“红尘咒……”
陈渊低声自语,声音有些沙哑,像是许久未曾开口。
“突然解除了?”
他抬起右手,看着自己的掌心。
五十年前,尘牧那个老怪物临败之际,拼着魂器受损,将一道诡异的“红尘咒”打入了他的神魂。
那咒法不伤肉身,不损修为,却强行将他的意识拖入无尽的红尘幻境轮回,如同陷入一场永不醒来的噩梦。
他在那些幻境里,度过了不知多少“人生”——乞丐、书生、帝王、贩夫走卒……
每一次都真切无比,每一次都耗尽寿元,然后重开。
循环往复,几乎要磨灭他的本心。
若非他剑心通明,意志坚如磐石,又有秘法护持一点真灵不昧,恐怕早已迷失在那些虚假的人生里,魂飞魄散。
而就在刚才,那道困扰他五十年的咒力,毫无征兆地、彻底地消散了。
咒力消散的瞬间,他被强制弹出幻境,神魂回归,却直接被抛到了这个陌生的世界。
陈渊放下手,眼神中的茫然迅速褪去,重新变得锐利而冷静。
这里是哪里,怎么来的,暂时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出来了。
红尘咒解除了。
“尘牧老怪……”
陈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至极的弧度,那笑容里没有庆幸,只有沉淀了五十年的杀意和一种被愚弄的怒意。
“下次见面,必斩你。”
他对自己被困五十年、修为毫无寸进这件事,并未感到太多沮丧。
剑道修行,本就更重心境与感悟。
这五十年的红尘轮回,虽然痛苦煎熬,却也让他以一种极端的方式,体悟了众生百态,于绝境中磨砺剑心,心境反而有所突破。
如今他虽是八阶初期,但陈渊有信心,凭借手中之剑与这五十年磨砺出的心境,足以匹敌甚至斩杀寻常八阶后期。
他有这个傲气,更有这个资本。
天才?
他早就超越了那种肤浅的称谓。
他是陈渊,是只信手中剑、只走自己道的求道者。
至于这个世界是何处,灵气为何如此稀薄,空气中那令人不快的“红尘气”又是怎么回事……
陈渊抬眼,扫向远方那座隐约可见的现代化都市。
高楼林立,车流如织,与他认知中的任何界域都截然不同。
“罢了。”他低声自语,语气淡漠,“既来之,且观之。”
他并不着急探寻。
当务之急,是找个地方,稳固刚脱离红尘咒、还有些许震荡的神魂,并尽快适应这个陌生世界的环境与法则。
至于其他……等他恢复全盛状态再说。
他有预感,尘牧老怪的咒力不会无缘无故消散。
这个世界,或许与他有些关联。甚至,那老怪可能就在此处。
若真如此……倒是省了他跨界面追寻的功夫。
陈渊不再停留,身形微动,并未御剑,也未使用什么华丽的遁光,只是简简单单一步踏出。
下一刻,他的身影便出现在百米开外,再一步,已在视线尽头。
步伐看似随意,却暗合某种玄奥的韵律,仿佛他整个人就是一柄出鞘的利剑,破开空气与空间的距离,迅捷无声地朝着城市的方向“飞”去。
更准确说,是走去,只是速度快到了极致。
无人区重新恢复了死寂。
只有那道尚未完全平复的细微空间裂痕,和空气中残留的一缕极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