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已经爬满了大半边客厅,空气中的微尘在光柱里翩跹。
王慎关上门,转身就看见龙卷正倚在卧室门框边。
绿色的卷发还有些湿漉漉的,披散在肩头,身上换回了她常穿的那件墨绿色家居服,赤脚悬浮在离地几厘米的地方。
她看着王慎,碧绿的眼眸里映着晨光,清澈得像两汪泉水。
刚才那点被吵醒的不悦和困倦,似乎已经完全消散了。
王慎走过去,很自然地伸手,用指背轻轻碰了碰她微凉的脸颊:
“头发不擦干,小心着凉。”
“用念动力一下就干了。”
龙卷小声说,却没有躲开他的触碰,反而顺势靠了过来,手臂环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胸口。
她似乎格外贪恋今天的亲密。比平时更粘人,一刻也不愿离开。
王慎任她抱着,手轻轻抚着她的后背,透过微湿的家居服,能感觉到她纤细的骨骼和温热的体温。
两人就这样在安静的客厅里相拥而立,谁也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龙卷在他怀里轻轻动了动,闷闷地开口:
“王慎。”
“嗯?”
“我们会一直这样,对吧?”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几乎听不出来的、小心翼翼的试探,还有更深处的某种不安。
虽然昨天他说了那么多承诺,虽然刚才的实验看起来一切可控。
但那个差点夺走她性命的敌人,那防不胜防的红尘劫指,还有王慎身上那些她不完全了解的秘密和过往……
都像细小的刺,扎在她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她不确定。
即使是他,即使是他这样强、这样谨慎、这样把她护在身后的人,她也不敢完全确定。
王慎的心,像被那声音里细微的颤抖轻轻攥了一下。
他稍稍松开怀抱,双手捧起她的脸,让她不得不直视自己。
龙卷抬起眼,碧绿的眼眸里清晰地映出他的倒影,还有那丝被她努力藏起来的惶然。
王慎的目光,极尽温柔地、一寸寸地描摹着她的面容。
光洁的额头,微微蹙起的秀眉,挺翘的鼻尖,抿着的、颜色很淡的嘴唇,还有那双总是盛满倔强、此刻却显得格外脆弱的眼睛。
视线下移,是她纤细的脖颈,单薄的肩线,娇小却蕴含着不可思议力量的身躯。
这是他想要用尽一切去守护的人。
是他百年流离、万年孤寂的漫长生命里,唯一抓住的、真实而温暖的锚点。
他的回答,没有任何迟疑,没有任何修饰,简单,直接,却重如千钧:
“会的。”
他顿了顿,像是要把这句话刻进她的灵魂里:
“只要我还活着,只要这个世界还在转,我们就会一直在一起。像现在这样,像昨天那样,像以后的每一天那样。”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经过千锤百炼的钢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龙卷看着他。
看着他冰蓝色眼眸里那片几乎要将她溺毙的温柔和认真,看着他脸上那种近乎虔诚的郑重。
然后,她笑了。
从眼睛一直漫延到嘴角的,真心实意的、安心的笑容。
像冰雪初融后,第一缕阳光照在清澈的溪流上,波光粼粼。
“嗯。”
她应了一声,重新把头埋进他怀里,这次,手臂收得更紧了,像是要确认这份承诺的真实性。
又抱了一会儿,龙卷才松开他,用手背抹了一下眼角。
那里其实并没有眼泪,只是一种情绪满溢后的湿润感。
“我去把头发弄干。”她说,语气轻快了不少,转身飘向浴室。
几分钟后,她再出来时,湿发已经用念动力彻底烘干,恢复了那种蓬松微卷的质感,柔顺地披在肩后。
她飘到王慎面前,脸上还带着未散尽的红晕,眼神却亮晶晶的。
“王慎。”
她叫他的名字,手指无意识地卷着一缕发梢。
“我等下……穿哪件衣服好看?”
她难得在这种小事上征询他的意见。
平时她总是随手抓一件就穿,大多是那几身便于活动又符合她审美的裙装或劲装。
王慎看着她眼中那点小小的、期待的亮光,心里一片柔软。
“你想穿什么?”他反问。
龙卷想了想,手指在空中虚点几下。
卧室衣柜的门自动打开,几件衣服被无形的念动力牵引着,一一飘浮到她面前展示。
一条黑色的、略带哥特风格的及膝连衣裙,领口和袖口有精致的蕾丝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