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脚下一顿,语气间有几分起伏。
“你的伤应该躺着静养。”
云向晚抬下眉:“我这一脸病容已是失礼,再躺着见客岂不叫人笑话。”
说着她起身要去拿小炉子上煮着的热茶。
陆轻舟眼疾手快地拦了她的动作:“别乱动,我来吧。”
云向晚没有坚持,由着他去。
桌上的三个小碟子里分别放了陈皮,茉莉,山楂。
陆轻舟顺手拿了茉莉,要加进去的瞬间他又回过头。
“这些是都要加吗?”
云向晚垂眸:“只加陈皮。”
陆轻舟端起陈皮倒进茶壶。
茶香很快在屋内漫开。
“郡主这茶倒是很香。”
陆轻舟倒好茶浅尝一口。
“此茶是一故人所教,名唤,一盏逢春。”
云向晚浅酌缓饮,神色平和。
“名字不错。”
陆轻舟眼神落在杯中,嘴角噙着笑。
“郡王今日前来,可是有事?”云向晚没有顺着他的话说。
陆轻舟将藏在袖中的盒子推到云向晚面前。
“猎场的事想来郡主也已听说,郡主遭难有我之过,特来致歉。”
云向晚眸光闪烁:“凝肌膏价值千金,盛京内只有宸王妃有,郡王倒是舍得。”
凝肌膏以百种珍稀草药,混合生于极寒雪谷的冰蚕丝而制,十分珍贵。
听闻宸王妃早年受伤,手上落了疤。
宸王花了无数银钱心血才为宸王妃寻得三盒。
“比起郡主遭的罪,一盒药膏,算不得什么。”陆轻舟不甚在意。
云向晚没有说话,反倒仔仔细细的打量起了陆轻舟。
被一个姑娘家如此盯着看,陆轻舟免不得紧张。
“郡王身体不错!”
陆轻舟猛地一呛,口中茶水险些喷出来。
这话,也太诡异了!
“你,这是何意?”
他强忍着咳嗽,面颊红了一片。
“猎场寒冷,宸王妃都不幸染了风寒,郡王在外跪了一夜,却仍精神如常,这身体还不叫人羡慕吗?”
云向晚似笑非笑的看他。
“常年习武,自是要好过常人。”
陆轻舟尴尬的应付一声,将杯中茶水喝尽。
“郡主有伤在身,我就不叨扰了,郡主好好养伤。”
“郡王慢走。”
云向晚没有起身,听见脚步渐远,目光落在陆轻舟喝空的杯子。
一盏逢春是季来之教她的。
她特意拿了三样东西来试探陆轻舟。
毕竟一个人下意识的动作不会说谎。
可他的表现,天衣无缝。
就像,她第一次喝到这杯茶一样……
玄青等在门外,见自家主子红着一张脸出来,面露疑惑。
“主子,您这脸是怎么了?”
陆轻舟轻咳一声,不自在道:“郡主身上带伤,屋里炭火烧得太热了。”
玄青未做他想,跟着上了马车。
“盯着姜氏的人还要继续吗?”
“撤回来。”陆轻舟道。
“她封了郡主,姜献又被皇上警告,短时间他们不敢对她如何。宸王戒心重,继续留着容易被发现。”
玄青点头,又突然想起什么。
“对了,从猎场回来之前云流筝曾单独去见过高衍。”
“哦?”
陆轻舟掀开帘子看了眼国公府的大门,眼中神色变幻莫测。
“那就盯紧高家,若他们要再生事端,立刻杀了高衍。”
海棠院。
姜氏正拉着云流筝问云星瑶的情况。
她听姜献说了才知道这次冬猎高家也跟着去了。
“妹妹一切都好,高家对妹妹很重视,吃的用的都是最好的。她还特意让我跟您说,她和高家公子感情不错,往后就收心好好过日子了。”
云流筝说着早就准备好的话。
姜氏心中一松,眼眶都湿了。
“那就好。我这些天吃不下睡不着,生怕这丫头钻牛角尖,她能想明白我便安心了。”
“娘,妹妹是国公府的小姐,高家人不会薄待她的。她如今已经嫁过去,那就是高家的人,您问得太多会让高家人多心的。”
云流筝给姜氏洗脑。
姜氏也听得进去。
“我先前是担心,又不好上门去看,你既见过了,我便不会再多问。”
“不过这一趟倒是便宜了碧水轩那小畜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