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百万欧元,确实很多。
但是,如果能亲眼看到,甚至亲手参与,将这艘图纸上的“神迹”变为现实……那种成就感和满足感,是再多的钱也买不到的!
这已经不是一笔简单的交易了。
这是他格哈特·鲍曼,洗刷污名,重塑传奇,让自己的名字和“信天翁号”一起,被载入船舶工程史册的……唯一机会!
他内心的天平,已经发生了无可挽回的倾斜。
他想见见这个年轻人。
他迫不及待地想和他聊聊图纸上的每一个细节,想知道他的脑子里,到底还装着多少惊世骇俗的想法!
电话铃声再次不合时宜地响起。
还是天穹资本的代表。
格哈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眼神中闪过一丝厌恶。
在看到陈默的方案之后,天穹资本那份冷冰冰的,充满了铜臭味的合同,显得如此的粗鄙和乏味。
他们只想买走自己的东西。
而那个年轻人,他想买走的,是自己的灵魂。
不,他不是在买。
他是在用一个更加高贵的灵魂,来与自己交换!
格哈特深吸一口气,接起了电话。
“鲍曼先生,早上好!关于合同的细节,我们……”电话那头的声音,充满了自信和优越感。
“合同,取消了。”格哈特用一种平静到冰冷的声音,打断了他。
“什么?取消?您在开玩笑吗?鲍曼先生,七百万欧元,这绝对是您能得到的最高报价了!”对方的语气充满了错愕。
“我说,取消了。”格哈特重复了一遍,“‘鲍曼-7’系统,已经有了新的主人。它将要去一个能让它发挥真正价值的地方,而不是被你们这些只懂钱的商人,当作战利品摆在仓库里。”
“新的主人?是谁?谁的出价比我们还高?八百万?九百万?”对方的声音变得尖锐起来。
格哈特嘴角泛起一丝嘲讽的笑意。
“他的报价,是零。”
“零?!”对方彻底懵了,以为自己听错了。
“不,或许不是零。”格哈特看着满桌的图纸,眼神变得狂热而虔诚,“他用一个无法用金钱衡量的梦想,买下了我的全部。”
说完,他不再给对方任何说话的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然后拉进了黑名单。
整个世界,瞬间清净了。
他重新拿起那份发给陈默的邮件,在后面又补充了一句话。
“另外,关于图纸上的几个细节,我有一些不成熟的想法,希望能与你探讨。比如这个变刚度阻尼的液压油选择,我认为使用DT-35号航空液压油,配合可变节流阀,效果可能会更好……”
他已经完全沉浸了进去,身份在不知不觉中,从一个卖家,变成了一个合作者,一个……学生。
他知道,自己的后半生,将不再是去阿尔卑斯山下等死。
而是要在这间小小的仓库里,协助那个远在东方的年轻人,共同完成一项伟大的事业!
他的人生,在七十岁这年,重新找到了起航的方向。
闽州,天穹资本分公司,顶层总裁办公室。
张诚正端着一杯价值不菲的单一麦芽威士忌,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的城市夜景。
他的脸上,挂着志在必得的笑容。
“一个开破渔船的穷小子,也想跟我斗?”他轻轻晃动着酒杯,冰块在杯中发出清脆的响声,“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在他看来,这场争夺战,从一开始就没有悬念。
在绝对的资本实力面前,任何挣扎都是徒劳的。陈默那个所谓的“深蓝探索”,在他眼里,不过是个笑话。
桌上的电话,在此刻响起。
是他的海外代表,马克,打来的。
“搞定了?”张诚懒洋洋地接起电话,语气轻松。
“张……张总……”电话那头,马克的声音却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慌乱和颤抖。
张诚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怎么了?出什么事了?那个老家伙又想坐地起价?”
“不……不是……”马克结结巴巴地说道,“张总,出大事了。格哈特·鲍曼……他……他把我们的合同给撕了!”
“什么?!”
张诚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脸上的悠闲和得意消失得无影无踪!
“撕了?你再说一遍!他把七百万欧元的合同给撕了?”
“是的,张总!就在刚才,我带着最终合同去他的仓库,准备让他签字。他……他看都没看,就当着我的面,把合同撕成了两半!”马克的声音里充满了委屈和不可思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