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 信天翁号!
    信天翁号!

    这个名字,陈默太熟悉了!

    这正是二十年前,让格哈特·鲍曼从一个天才工程师,沦为整个德国造船业笑柄的那艘试验船!也正是因为这次惨烈的失败,才导致了他设计的“鲍曼-7”液压系统被彻底雪藏!

    苏婉,她怎么会知道这个?她又为什么要把这个链接,用这种隐晦的方式发给自己?

    这绝不是什么无意的“指引”。

    这分明是有人在黑暗中,为他递过来的一支火把!

    陈默没有再多想,他立刻戴上耳机,点开了论文。论文很长,充满了各种复杂的数据和公式。

    但陈默却看得无比专注,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将论文里的每一个字,都与自己脑海中那些超越这个时代的知识,进行着疯狂的比对和印证。

    渐渐地,他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恍然大悟,继而转为狂喜的表情。

    他知道了!

    他终于知道,该如何对付那个贪婪的德国老头了!

    他要送给格哈特的,不是更多的钱。

    而是一份迟到了二十年的……清白!

    夜,深了。

    房间里只剩下笔记本电脑屏幕发出的幽幽白光,照在陈默专注的脸上。

    他已经坐在这里,整整五个小时了。

    那篇关于“信天翁号”的德语技术论文,他来来回回看了不下十遍。每一个数据,每一个图表,每一个推论,他都烂熟于心。

    如果换做是何建国,甚至是世界上任何一个当代的流体力学专家来看这篇论文,他们得出的结论,都会和论文作者一样——“信天翁号”的失败,源于格哈特·鲍曼在设计上的重大缺陷,他在计算翼帆在极端风力下的受力时,犯下了不可饶恕的错误。

    简单来说,就是设计失误,能力不行。

    这也是二十年来,整个行业给格哈特钉上的耻辱标签。

    但此刻,在陈默的眼中,这篇论文却呈现出了完全不同的信息。

    “原来是这样……”陈默摘下耳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喃喃自语。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旁人无法理解的笑容。

    凭借着脑海中那些超越这个时代二十年的知识储备,他看穿了这篇论文背后,那个被所有人忽略的,真正的“凶手”。

    “卡门涡街效应……亥姆霍兹共振……”

    陈默的指尖在屏幕上轻轻划过,点出了两个在当时流体力学领域还未被充分研究和应用的专有名词。

    “信天翁号”的事故,根本不是格哈特计算失误那么简单。

    而是在一个极其特殊的环境下——特定的风速、特定的攻角,导致翼帆的背面产生了一种高频的、规律性的旋涡脱落,也就是“卡门涡街效应”。

    而这种旋涡脱落的频率,又“恰好”与船体自身的某个固有振动频率,产生了耦合,引发了“亥姆霍兹共振”。

    这就像一个技巧娴熟的歌手,找到了一个玻璃杯最脆弱的那个音高,然后持续地用这个音高去冲击它。

    最终的结果,就是玻璃杯“啪”的一声,碎了。

    “信天翁号”的钢筋铁骨,就是在这种人类当时还无法预测的“共振”之下,被大自然用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活活“唱”散架的!

    这根本不是格哈特的错!

    在二十年前的技术条件下,没有任何一台计算机能够模拟出这种复杂的流场变化,没有任何一个工程师会把这种小概率的共振效应纳入设计考量。

    他只是,输给了时代。

    “苏婉……”陈默靠在椅背上,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女人的身影。

    他现在百分之百确定,苏婉是故意把这个线索给他的。她或许不知道这背后真正的技术细节,但她一定通过某种渠道,知道了“信天翁号”是格哈特的心病。

    她在提醒自己,对付这个贪婪的老头,不能只用钱。

    要攻心。

    “比钱更有力的筹码……”陈默看着屏幕上那艘“信天翁号”的残骸照片,眼神越来越亮。

    他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他不仅要揭开真相,还要给格哈特一个他连做梦都不敢想的未来!

    第二天一早,何建国就找了过来,脸上带着几分愁容。

    “陈默,德国那边……有思路了吗?”他一夜没睡好,五百万欧元像一座大山压在他心头。他实在想不出,除了砸钱,还有什么办法能从张诚手里抢东西。

    “嗯,有思路了。”陈默正在一张白纸上写写画画,闻言抬起头,笑了笑。

    “什么思路?我们……我们去哪儿再凑几千万?”何建国急切地问道。

    “何工,谁说一定要用钱?”陈默将手中的笔放下,把电脑屏幕转向他,“您看看这个。”

    屏幕上,正是那篇德语论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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