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目标,从来不是这艘破船,甚至不是陈默这个人。”
“我们的目标,是让所有人都看见。”
张诚的声线平稳,却透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力量。
“看见资本的规则是什么。规则就是,我想让你生,你就能生。我想让你死,你就必须死。我不需要用阴谋,不需要用诡计,我只需要用钱,用你们一辈子都无法想象的钱,就能堂堂正正地把你摁死在起跑线上。”
“四千万?他敢出,我就敢跟。他要是能变出四千五百万,我就出五千万。我要让他为了这艘船,去借贷,去抵押,去求爷爷告奶奶,把他那个所谓的生物项目未来的所有收益都透支掉。我要让他把所有人的希望都吊在这根线上,然后……”
张诚举起酒杯,对着窗外的灯火遥遥一敬。
“在他以为自己马上就要够到的时候,我再轻轻一脚,把他连同他所有的希望,一起踹回烂泥里。”
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这艘船,我势在必得。但它永远不会出海。我会让它就停在海城的港口里,生锈,腐烂,变成一堆废铁。变成一座纪念碑,告诉所有人,这就是对抗天穹资本的下场。”
年轻助手听得冷汗直流,他终于明白了,这根本不是商业竞争,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带着表演性质的公开处刑。
“去办吧。”张承摆了摆手,“让芬兰那边动作快点,我不想再听到任何关于那个渔夫的消息了。”
“是,张总。”
刘宇和年轻助手躬身告退,轻轻带上了厚重的房门。
套房里再次恢复了安静,只剩下冰块融化的微弱声响。
张诚走到巨大的书桌前,打开了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天穹资本在全球的投资版图,密密麻麻的光点遍布世界各地。
海城,只是其中一个毫不起眼的小点。
而陈默,连成为一个点的资格都没有。
“一只想跳出鱼缸的鱼而已。”
他自言自语着,随手关上了电脑。
清晨五点,天还未亮,东湾村码头的探照灯却将一片海域照得雪白。何建国那不带任何感情的吼声,穿透海风,压过浪涛,鞭挞着每一个在冰冷海水中挣扎的远洋队预备队员。
“没吃饭吗!再快一点!浪就是你们的爹,风就是你们的妈,连爹妈都怕,还出什么海!”
几十个精壮的汉子,只穿着短裤,被要求在三米高的模拟浪涌中负重游泳。冰冷的海水和巨大的体能消耗,让他们的身体和意志都处在崩溃的边缘。
陈默就站在码头的高台上,一言不发地看着。他身边,秦雅裹着一件风衣,秀气的眉毛因为眼前残酷的景象而微微蹙起。她刚从市里赶来,想确认四千万资金的最终方案。
“你确定这样能行?我看到好几个人都快不行了。”秦雅的忧虑不是伪装。
“在海上,‘快不行了’和‘死了’之间,只有一线之隔。”陈默的回答很平静,“我现在让他们把这条线摸清楚,总比以后让太平洋教他们要好。”
秦雅还想说什么,陈默口袋里的手机却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是一个陌生的国际号码。
陈默接通了电话,用流利的英语简单问候。电话那头,是芬兰那位船主,他的言辞有些抱歉,又带着一丝商人特有的兴奋。
“陈先生,非常抱歉,但是……那位张先生的代表,刚刚又联系我了。”
陈默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他出价……四千五百万,欧元。而且是现金,一次性付清,不需要任何贷款和担保手续。”
电话这边的码头,只有何建国的怒吼和海浪的咆哮,但在陈默的耳朵里,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一瞬。
“我明白了。”陈默挂断了电话,过程不超过三十秒。
“怎么了?”秦雅察觉到了不对劲。
陈默把手机揣回兜里,自嘲地笑了一下,“我们的对手,很有钱,也很有决心。”
他停顿了一下,才把那个数字说了出来。
“四千五百万。”
秦雅瞬间怔住了。这个数字已经超出了理性的范畴。这不是商业竞价,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他疯了!这艘船根本不值这个价钱!”秦雅的声音都有些变了调,“这样下去根本不是办法,我们跟不起!就算我们出五千万,他也会出五千五百万!张诚的目的根本不是船!”
“对,他的目的不是船,是我。”陈默点点头,出奇地冷静,“他想让整个海城的人都看着,我是怎么像个傻子一样,被他用钱活活玩死的。”
码头上艰苦训练的汉子们,此刻在他眼中,都成了这场豪赌里不知情的注码。他把所有人的身家性命都押了上去,而对手,只是轻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