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豁出去
    冰天雪地里,嚼着能硌掉牙的高粱面,穿着根本挡不住寒风的破棉衣,他妈的玩什么命啊。

    张胜利,你就是个大傻哔,天下第一号大傻哔!

    为了那点看不见摸不着的荣誉,差点把命丢在异国他乡,还落下一身病根,连个后都没留下。

    那些伤疤,阴雨天里针扎一样的疼,时刻提醒着他曾经的“愚蠢”。

    张胜利早就把那个愣头青,埋在了记忆的冰雪中。

    只剩下这个在乡野间挣扎求存,学会了点头哈腰,学会了看人脸色,只想护着家里这根独苗的张大队长。

    张胜利以为自己早就麻木了,认命了。

    可现在,大领导这一个沉甸甸的军礼,像是一道灼热的光,刺破了他心底冰封的角落。

    这种被认可、被尊重、被郑重对待的感觉,像滚烫的开水浇在冻土上,让他浑身都战栗起来。

    那冰天雪地里的玩命,那身上一道道狰狞的伤口,那差点客死异乡的绝望……

    似乎,在这一刻,都有了不同的分量。

    好像……也不是那么后悔了。

    张胜利依旧微微佝偻着腰,但胸膛却不自觉地挺起了一些,让那些伤疤更清晰地暴露在阳光下和众人的视线里。

    他不再刻意堆砌谄媚的笑容,只是红着眼圈,深深地看着大领导,喉咙哽咽着。

    最终,用一个不怎么标准、却带着岁月沉重痕迹的军礼,笨拙而郑重地还了回去。

    两个军礼,无声对峙。

    一个代表着当下的权力和审视,一个承载着过往的牺牲和坚持。

    晒谷场上的空气都凝固了,所有人都被这无声的一幕所震撼。

    大领导缓缓放下敬礼的手,向前迈了一步。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他郑重地开口:

    “张大队长,是我肤浅了。我郑重地向你致歉。对不起!”

    说完,他深深地弯下腰,对着张胜利鞠了一躬。

    张胜利吓得魂飞魄散,连忙上前扶住大领导:

    “领导,领导,使不得,使不得啊!您这是折我的寿啊!”

    他声音发颤,手足无措。

    “让生产队的队员们饿了肚子,是我张胜利没本事,是我张胜利失职!”

    大领导直起身,深吸了一口气,目光复杂地看着张胜利。

    他伸出手,没有理会张胜利的惶恐,而是仔细的、一颗一颗的帮张胜利扣上,刚才被张胜利扯开的衣襟扣子。

    “张大队长!”

    大领导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他抬手在张胜利的肩头重重地拍了几下。

    “你的功,国家记得!你的英勇,人民不会忘记!”

    这话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张胜利内心深处紧锁的闸门。

    他眼睛一闭,两行滚烫的老泪再也抑制不住,顺着黝黑粗糙的脸颊肆意流淌。

    张胜利不想哭,尤其是在这么多人面前,可那泪水就是止不住。他只能用力咬着牙,肩膀微微颤抖。

    有这么一句话,张胜利感觉值了,这辈子都值了。

    那些冰天雪地里的玩命,那些刻骨铭心的伤痛,仿佛在这一刻都找到了归宿。

    大领导没有再说什么,他弯下腰,从土里捡起了那块被张伟掷出的手表。

    他用指腹轻轻拭去表蒙上的尘土,又小心地吹了吹,继续用袖子仔细擦拭,直到表盘重新变得光亮。

    然后,大领导拿着手表,走到了依旧梗着脖子,但眼神已经明显缓和了许多的张伟身前。

    “小同志。”

    大领导开口,语气平和,带着一种审视,却不再有之前的压迫感。

    “你刚刚的话,震耳欲聋啊,震耳欲聋!”

    大领导抓起张伟的一只手,不等张伟反应,便亲自将那块手表,给张伟戴回了手腕上。

    张伟不是头铁的傻子,眼见大领导把台阶都铺到了脚底下,他哪里还敢装哔?

    之前那股不管不顾的横劲早已泄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后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后怕。

    张伟连忙低下头,态度恭敬起来。

    大领导看着他,语气转为严肃:

    “能跟我说说,你们生产大队的真实亩产吗?不要虚的,要实话。”

    张伟深吸一口气,知道这是关键的时候,必须抓住机会。

    他整理了一下思绪,尽量用清晰、客观的语气回答:

    “回大领导的话!在理想情况下,水肥充足,管理得当,年亩产八九百斤,其实不算难事。”

    他话锋一转,开始具体分析,显示出他对田间事务并非一无所知:

    “但水田它也分个三六九等啊!”

    “咱们大队的地形复杂,有些田地处于山坳,光照时间短。”

    “有些田地离水源远,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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