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到了办公室,立夏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摊开教材与曹老师给的教案,逐字逐句研读,也试着动手写自己的教案。不得不说,这年代五六年级的教学内容确实简单,不过花了几个下午加两个晚上,便把两个年级的教案全备妥了,字迹工整,思路也清晰。
曹老师看了立夏的教案,越看心里越满意,不自觉点点头。说实在的,在此之前,她对学校部分教师的水平实在不敢恭维,有些所谓的老师,自身也就小学文化,教起课来磕磕绊绊,误人子弟。当初听说接替自己教学课程的立夏是高中毕业,她心里便先松了口气,如今见这教案写得扎实细致,更是放了心,自己带了这么久的学生,自然盼着他们能遇上认真负责、有真本事的新老师,立夏显然没让她失望。
傍晚的家属院浸在昏黄天光里,晚风卷着灶间烟火漫过矮墙,立夏系着藏青色围裙站在灶台前,铁锅里油星子滋滋溅开,混着辣椒与花椒的烈香往四处窜。她嘴里哼着时下流行的红歌调子,尾音飘得轻快,眉眼弯着藏不住笑意,毕竟工作轻松,生活环境满意,连做饭都有兴趣了,此刻切成薄厚均匀的肉片,裹着淀粉与少许酱油腌得入味,旁边搪瓷盆里,青菜洗得水灵,土豆片切得规整,豆芽掐了根须,都是配水煮肉片的好料。另一口锅里的米饭早冒了热气,掀开盖子时白雾扑脸,白米的软香裹着少量糙米的微糙气息,立夏用铲子翻了翻,暗自庆幸加得少,这儿的纯杂粮饭糙得硌嗓子,吃多了还胀胃,实在难以下咽。
院门外传来脚步声,伴着男人说话的糙嗓,立夏没回头,耳尖却动了动。陆今安跟胡明达并肩走在最后一排家属院的土路上,脚下碎石子碾得咯吱响,两家住在最后一排家属院,因为都是结婚比较迟的,在家属院里算格外清净的两家。刚拐进巷子,一股霸道的香味就撞进鼻腔,又麻又辣,勾得人胃里馋虫直拱。
胡明达使劲吸了吸鼻子,喉结滚了滚,脸上立刻堆起得意的笑:“嘿,我媳妇准是做啥好吃的了,这香味绝了!”心里还暗戳戳琢磨,旁人只羡慕陆今安娶了个漂亮的媳妇,哪知道内里的门道——他撞见好几回陆今安在院里洗衣做饭,这哪是娶媳妇,分明是供了个祖宗。
陆今安斜睨他一眼,眼底带点不耐,早知道这家伙私下嚼舌根,说他在家伺候媳妇,不过懒得计较。真疼媳妇的人,哪会把这些当闲话,难不成都要把媳妇当丫鬟使唤,自己摆着大爷谱才叫能耐?他没搭话,长腿一迈,步子下意识快了些,把胡明达甩在身后。
“哎老陆,等等我啊,急啥!”胡明达喊着,脚步也加快,心里却嗤笑,准是赶着回去给那位祖宗搭手做饭,这般上心,倒显得他多窝囊似的。
陆今安推开虚掩的院门,香味愈发浓郁,直往肺里钻。厨房门口,立夏正弯腰捞锅里的菜,听见动静回头。见他站在院门口,一身军装衬得窄腰宽肩,长腿笔直修长,立夏脑子里忽然晃过他衣服下那硬邦邦肌肉,然后没出息地咽了咽口水,脸颊瞬间烧得更烫,飞快瞟了他一眼,声音软乎乎的:“回来啦!”
陆今安盯着厨房里的人,灶火的热气熏得她眉眼水润,唇色艳得像抹了胭脂,抬眼时眼波流转,勾得人心头发痒。他随手关上门,大步往厨房走,脚步声沉实有力。
立夏倒没慌,毕竟这人白天还是挺规矩,一派君子模样,就是一到夜里就跟变了身似的,黏人又强势,半点不含糊。她盛了两碗红彤彤的水煮肉片,油光锃亮的肉片堆在碗里,撒了把葱花,递了一碗给走近的陆今安:“正好,把这两碗菜送小姨家和隔壁胡嫂子家去。”
陆今安低头看碗里的菜,香味直往鼻尖钻,馋得胃里泛酸,嘴角不自觉勾起笑意,接过碗应得干脆:“嗯,我马上回来。”转身大步往外走,步子又快又稳。立夏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盯着那两条大长腿啧啧两声,这腿是真管用,跑腿利索得很,他走一步,顶得上自己走两步。
另一边,胡明达也回了家,径直往厨房冲,嗓门洪亮:“翠琴,今儿做啥好东西呢,这么香!”结果探头一看,锅里还是青菜萝卜,跟往常没两样,顿时蔫了半截。
“还能有啥,肉票早用完了,凑活吃口青菜萝卜呗。”胡嫂子白了他一眼,手里往碗里盛着糙米饭,心里暗自叹气。都是团长,瞧瞧隔壁陆家的日子,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