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母见她松口,心里稍稍放下些,起身说道:“哎,这就对了。你小姨请假回来也待不了几天,大后天就要回走了了。明天晚上咱家请她过来吃顿饭,你明天就别去上工了,在家把自己东西收拾收拾,然后去街上打点肉回来,回头我把钱和肉票拿给你。”
立夏看着母亲那副急着把她“打包送走”的样子,又气又好笑,故意逗她:“妈,你就这么笃定人家能看得上我?万一我去了,人家没相中,我还不得灰溜溜地回来?”
“胡说啥呢!”元母立刻瞪了她一眼,语气里满是笃定的骄傲,“我闺女这么俊,又知书达理,那些小伙子要是看不上,那是他们眼睛有问题!”她不是没瞧见,每次她家老五去上工,村里的小伙子都借着干活的由头,在她旁边晃来晃去的,眼里都快冒光了!”
立夏忍不住笑了:“妈,你这是对自己女儿有滤镜。”
“啥绿镜白镜的,妈不懂。”元母摆了摆手,熄了煤油灯,“赶紧睡觉,我也回去歇着了,折腾一天累死了。”
房门被轻轻带上,房间里又陷入了黑暗,只剩下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立夏躺在炕上,睁着眼睛看着漆黑的屋顶,思绪翻涌,这一切都来得太突然,太仓促。她深深叹了口气,翻了个身,心里乱糟糟的。事到如今,似乎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窗外的鸡叫头遍还没歇,立夏就揣着元母昨晚塞给她的钱票去街上公社。清晨的露水打湿了裤脚,凉丝丝的,倒让脑子更清醒了些。
公社的肉铺前已经排起了短队,大伙儿都攥着票,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案板上那点可怜的鲜肉。轮到立夏时,师傅一刀切下半斤肉,用油纸包好递过来,她掂了掂,确实没多少,也就够塞牙缝的。回到家立夏趁着家里没人从抽奖系统里又调出一大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
把两块肉合到一起,分量顿时足了。立夏烧了热水,把肉仔细清洗干净,切成大小均匀的方块,焯水去了血沫,再放进锅里煸出油脂,加了姜蒜爆香,倒上一点点酱油,翻炒至肉块上色,最后放入切块的土豆,添足清水,盖上锅盖小火慢炖。柴火在灶膛里噼啪作响,热气顺着锅盖的缝隙往外冒,浓郁的肉香渐渐弥漫开来,勾得人食指大动。经过这一年的磨炼,如今煎炒烹炸她也能拿得出手几道家常菜。
院门外,小坤正跟几个小伙伴在疯跑,满头大汗地准备回家找水喝,鼻尖突然嗅到一股勾人的肉香,那香味顺着风飘过来,直往肺里钻。他立刻停下脚步,吸了吸鼻子,凭着对美食的敏锐直觉,一下就锁定了香味来源——是奶奶家!小坤眼睛一亮,也顾不上跟小伙伴打招呼,屁颠颠地往奶奶家跑,小短腿倒腾得飞快,到了门口也不敲门,直接推门就冲了进去,嘴里还嚷嚷着:“奶奶!是不是炖肉了?好香啊!”
一进厨房,就看见立夏正站在灶台前揭锅盖,氤氲的热气里,土豆炖肉的香味更浓了。小坤凑到跟前,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锅里,小嘴甜得发齁:“小姑,原来是你做的炖肉啊!真香,我小姑做饭就是香,比我妈做的还好吃!”
立夏被他这副小馋猫的模样逗得笑出了声,拿起一个粗瓷碗,盛了半碗半干的粥,又用勺子舀了一大勺土豆炖肉,连肉带汤浇在粥上,递到她手里:“吃吧,被你这么夸,可不得多给你盛点。”
小坤接过碗,迫不及待地吹了吹,舀起一块土豆塞进嘴里,软糯入味,满口肉香,他含着食物含糊不清地说:“小姑,你真好!等你老了,我肯定好好孝顺你,给你买好多好多肉吃!”
立夏闻言,心里哭笑不得,默默腹诽:我谢谢你了!为了口吃的,什么承诺都敢许。
小坤捧着碗,蹲在厨房门口吃得津津有味,连一粒米都没剩下,吃饱喝足后,抹了抹嘴,拍拍屁股跟立夏说了声“小姑我玩去了”,又一溜烟跑出去找小伙伴炫耀了。
没一会儿,元父、元母和家里的几个哥哥嫂子就从地里下工回来了,一个个累得满头大汗,进门就被肉香勾住了脚步。元母凑到厨房一看,锅里的土豆炖肉还冒着热气,顿时咂了咂嘴,带着点可惜的语气说:“你怎么中午就把肉烧了啊?这一大家子吃饭,这还能留下啥?中午别盛了,留着晚上吃。”
“妈,中午也吃。”立夏一边收拾碗筷一边说,“我身上还有一点攒下的票,今天也一起用了,所以今天肉多,够中午晚上两顿吃的。”
元母心里一动,知道女儿是心疼大家,秋收肚子里确实缺油水,她点点头:“那盛一半出来,不然晚上没菜待客,不好看。”
立夏依言盛出一半肉,又炒了一盘自家腌的咸菜,端上桌。一大家子围坐在桌边,看着碗里油光锃亮的炖肉,一个个脸上都乐开了花,拿起筷子就往碗里夹,连带着粥都多喝了两碗,嘴里不停念叨着“真香”“好吃”。
下午,元母特意跟队长请了假,提前下工回了家。一进院子,就看见立夏正在厨房忙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