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头天晚上合计到半夜,第二天一早就托人去请了村里辈分最高的元太爷和元叔爷,两位老人拄着拐杖慢悠悠来的时候,元家院子里已经站了不少闻讯赶来的本家亲戚,都想看看这元家分家会是个光景。
元母站在屋檐下,手里攥着块干净的蓝布帕子,眼角的皱纹里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难受。自打小儿媳进门,家里人口多了,锅碗瓢盆的磕碰、柴米油盐的算计也渐渐多了起来,现在两个儿子都成了家,能各自立门户了。元父则坐在堂屋的八仙桌旁,神色倒还算平静,只是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琢磨分家的细则。
元太爷坐在上首,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大河媳妇,大河,你们俩说说,这分家是怎么个分法?”
元父磕了磕烟锅,开口道:“大爷,叔,两个小子都成家了,该让他们自己过日子了。家里的东西,我们老两口不偏不倚,一分为三,我们一份,老二一份,老四一份。”他顿了顿,看向两个儿子,“地里的庄稼,按人头分,农具也是三家均分。养老的事儿,我们老两口现在还能动弹,不用你们给粮食,逢年过节,你们各自带点节礼来看看我和你妈就行。等我们满了六十,你们兄弟俩在一起给养老粮,要是我们生了病,你们就轮流照看。”
元老二和老四对视一眼,都没意见。老四刚娶的媳妇,也想着能有自己的小日子,马香萍也早盼着能独立门户,元父元母的安排公平合理,没什么可挑剔的。本家的亲戚们也纷纷点头,都说元父元母公道,不像有些人家分家闹得鸡飞狗跳、兄弟反目。
说定了规矩,接下来就是清点家产。鸡圈里的鸡、堂屋里堆着的粮食、靠墙放着的农具、厨房里的锅碗瓢盆,甚至连院子里的柴火,都一一分匀了。最后是家里为数不多的存款,元父把用手帕包着的钱拿出来,当着两位老人的面数了数,分成三份,递给两个儿子。老二和老四接过钱,各自揣进怀里,脸上带着几分对未来日子的期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