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曳的烛火把黄土地面照得昏暗麻木，让人忍不住的眼皮发沉。
奈亚和光头男人的影子也被烛火拉得歪歪扭扭，在墙上晃来晃去，活像两只没长对形状的怪物。
沉默着走了几分钟，终于是到了通道尽头。
踏出通道，奈亚才发现刚才的房间竟在地下。
在一座黄土砖石砌的高楼底下。
周遭全是这风格的建筑，黄土砖堆得老高。
地面却是平整的青石板路，不过看着老得掉渣。
连建筑样式都透着股复古的死气。
外面人不少，都穿同款粗布衣。
一个个面黄肌瘦，脸上不是惶惶不安，就是麻木得像块石头。
“陈龙，快跪下！”
这时，光头男人的声音传来。
奈亚看去，发现对方此时正跪在地面上。
其他人也是纷纷跪了下来，就像是收到了什么指令一般。
奈亚走到光头男人身旁，远处此时传来的脚步声，和车轮碾过地面的声响，让他心中了然。
“陈龙，快点！”
光头男人再度催促，语气透出十分的焦急。
奈亚眯了眯眼睛。
随即跪了下来。
但实则是借助人群的遮掩，盘膝坐在了地上。
跪？
什么东西，也想让他跪下来！
奈亚坐下来后，有样学样，把自己上半身压低，目光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紧盯着。
不多时，他就看到了所有人跪拜的对象。
两只墨绿色的飞龙恶魔在前头开路。
它们的翅膀耷拉着，像两尊移动的黑铁雕像，步伐齐得吓人。
后面跟着四匹龙头马身的恶魔，鼻孔里喷着炙热的烈焰，蹄子踏在石板上“咚咚”响。
但它们不是主角，只是拉车的畜牲而已。
真正的重点在后面的巨大辇车上。
辇车的幕帘遮得严严实实，里面的身影若隐若现。
唯一能看清的，是一双猩红的眼睛，像两团烧着的血球，在黑暗里透着光。
恶魔队伍越来越近，道路两侧的人把头埋得更低，连呼吸都快停了。
奈亚收回目光。
虽然不太清楚自己处在一个什么样的地方，但他大概猜测到，这一切或许和辇车上的身影有关。
诡异？
大概是这样。
而在奈亚思索之际，辇车停下来了。
众人的耳畔，只有恶魔狰狞的呼吸声。
没人敢抬头，除了奈亚。
他倒要看看是怎么个事。
然而，刚一抬头，他的眼睛就对上了辇车中那双猩红的眼睛。
奈亚心头一紧。
但对方却移开了目光。
只不过接着却又伸出一只手。
那手臂上覆着墨绿色的鳞片，指甲又尖又长，像能撕碎钢铁的钩子。
奈亚以为对方要抓自己，下意识攥紧了拳头，可下一秒，却是他身旁的光头男人被那只手猛地拎了起来。
这让奈亚有些意外。
光头男人吓得浑身发抖，牙齿咬得“咯咯”响，连话都说不出来。
“你在害怕什么？”
辇车里传出低沉嘶哑的声音，像两块石头在磨，透着股阴恻恻的笑。
光头男人张了张嘴，还没发出声，就被拽进了辇车。
紧接着，“噗呲噗呲”的咀嚼声传了出来。
鲜血溅在幕帘上，红得刺眼。
周围的人抖得更厉害了，脑袋几乎贴在了地上。
“不错的点心。”
那声音再次响起，对光头男人的味道做出了评价。
如果不是地点不对，吃法不对，点心不对，那一切就都挺对的，像是一位优雅的美食品鉴家在点评一道佳肴。
辇车离开了。
而众人麻木的站起身。
对于地上的鲜血，他们都是视若无睹的模样，也许也是习以为常。
一个个低着头，挪回到了像猪圈似的房子里。
奈亚盯着地上的血。
接着走到路中间，弯腰用两根手指蘸了点，也不管有没有灰尘，直接送进嘴里舔了舔。
“真的血…”
奈亚确定了鲜血的成分后，将手指随意在衣服上擦拭了一下。
他并没有回到自己的房间。
而是在这不明的地方逛了起来。
想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
但要命的是，他发现自己现在就像是一个弱小的人类，走几步路就开始喘了。
而这个古老的城市很大，奈亚走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