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云只是觉得累。
他无心再周旋谢灵均,淡淡说:“你要是怀疑,那就上报宗门。”
谢灵均:“内务司不是清净地,师兄为何甘心做人棋子?”
傅云有些意外。
也对,太一内斗,本质是世家傀儡和仙门嫡系在斗,谢灵均作为大世家的继承人,知道的可比傅云多得多。
……他知不知道傅云是炉鼎?
炉鼎这个身份,不管出于保命还是私心,傅云都不想让任何人知道。他念头一转,激将谢灵均:“师弟,事情远比你知道的更复杂。”
谢灵均嗤道:“无非内斗。有人想要炉鼎,有人不想他要到。”
“这些糟烂事内务司太多,你不该困在里边。”
谢灵均眼皮很薄,尾尖略挑,直直看人的时候总有傲气,凛凛刺人,不容置疑般——
“随我走,回剑峰。”
“你住在剑尊峰,不会有人敢来打扰。”谢灵均言之凿凿,“这样,我、你乃至纯钧切磋也更方便。”
傅云眼睛稍稍睁开了些,唇却压下去了,显然惊多于喜。
谢灵均:“你是怕我师尊不允?我自会和他说清楚,你有剑术天分……”
“是我自己要留下。”傅云打断谢灵均。“和其他人没有关系。”
谢灵均问话缓而沉:“你要留在青圣峰,继续被忽略,还是埋首内务,在无关紧要的事上蹉跎时间,最后不明不白死掉?”
“请问什么叫‘无关紧要的小事’?”
“求名声,扩人脉,谋小利——都是无关紧要的小事。”
“谋小利”“困俗务”,竟然跟剑尊给过傅云的评语相似。
傅云手背陡然凸出青筋,蛇一般游动,又很快消失。跟三十年前一样,他藏好了愤怒。
傅云淡笑道:“这样说,内务司都是小事小人了。师弟看不上我,何必还来找我?不怕我又接近你的‘纯钧表兄’?他微停顿,多了讥讽,“还是说,你就是按他的意思来收服我?”
谢灵均气结。
“……”谢灵均突然问:“你是不是只信交易,不信真心。”
“真心是很贵的东西,我付不起、拿不出。”傅云悠然:“谢公子愿意施舍我一点,我很感激。”
谢灵均:“你觉得我不是真心保你,还是觉得,我保不下你?”
“我说过了,师弟,这跟你、你师尊、世上的谁都没关系”傅云平心静气。“我比你多活二十年,没有你的时候我也是这么活过来,你觉得我困在歧路,为什么不能承认——我和你只是走上了不同的路?”
“我不懂。”谢灵均说:“你明明是真心爱剑、也想练剑的。”
傅云:“可光有真心不够。”
谢灵均:“是你的真心不够。”
“这是我最后一次来找你。”谢灵均也不知道自己发什么疯,分明说过两清,分明知道傅云和他不同路,偏偏还想再来犯贱。
最后一次了。
傅云说:“那就让它成为最后一次。”
谢灵均是气势汹汹、满心期待地来,怒气冲冲、满腔挫败地走。
*
系统:“你留在内务司,是有什么打算呀?”
傅云耐心跟它解释:谁都想要炉鼎,为什么傅云这个顶尖炉鼎入门三十年,没有被强夺?
因为各方都想吃一口,所以谁也别想真的吃到。
内务司囊括各峰人手、内门外门,鱼龙混杂,角逐、权衡,傅云才能在人心幽微的罅隙里,找到他的活路。
系统:“虽然但是,你干嘛拒绝谢灵均这么狠呢?之前还说什么‘见面三分情’……”
傅云:“他会对谢昀说‘我保下你’吗?”
保下你和保护你,不一样的。
傅云反思:他在秘境一念之差,任寒毒发作,向谢灵均示弱讨怜。现在想,都有些恶心自己。
本身修为家境就差人一等,自己再示弱,不怪别人看不上你。
“月夜私奔,剑客救风尘,多美的戏文。”傅云忽地一笑,笑意冰凉,“可戏唱完了呢?”
系统:“你意思是,戏剧回归现实就是一地鸡毛,距离产生美?”
傅云:“意思是我不是什么美人。”
谢灵均救失落人,公子救风尘,可是傅云在哪里呢?难道傅云就站在原地,幻想自己是美人,等英雄来救?
水火亦能淬炼己身,何须人从中救他。
哪怕是末路,也是他自己踏踏实实走出来的。
傅云又回到内务司,处理琐碎事务,一切风平浪静。他与小弟子们闲聊,谈论八卦,自然就说到慎刑司逃犯,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