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云用它的血熬它的肉,用它的骨头当柴烤它的皮。
取碗,放食材,生火,熬羹,勺子碰到碗壁,一声声脆响中,时间一点点过去,止痛的药效消退……
哪一部分感到痛,妖奴脑中就冒出那一块的样子。
“熟了。”傅云盛来一碗。“吃吧。”
妖奴嘶气、嘶哑、嘶吼——“呵、你以为我怕死?……有本事杀了我……”
傅云笑了。
“死有什么可怕的,”傅云温柔说,“求死不能才最好。”
“想要你死不了又活不成,太简单了——废你修为,让你挨饿,到皮下脂膏化完,骨头戳着皮,灌你吃喝,让你活在屎尿里。”
“这次不喂你东西,等你饿到脑子不清醒,你什么都能反嚼下去。”
他每说一句,幻象就让妖奴看见对应的一幕:蛇羹倒进嘴里,泄殖腔流出秽物,它因为恶心呕吐。
“假设不太幸运,你没疯没傻,要么等死,要么自尽。等你死了,我把你洗干净,分拆出骨、皮、肉。记得去年边界黑市卖蛇肉,有筋无骨的是三百灵石一斤,带血的贵些,五百。”
傅云笑问:“你有多重?”
就像在问你的命值多少灵石。妖奴寒战不止。
“但我觉得活着太难,生比死贵。”傅云温柔地说:“所以我愿意给你留一点尊严,让你活——来,吃一点。”
傅云喂妖奴吃蛇羹。
妖奴快疯了。可傅云不许它疯,它就只得清醒地受着。
羹汤炖得极烂,滑入喉管,肉香混着油渣,糊在喉壁上,它喘不过气。
傅云一勺一勺喂,手腕沾着的血点一下一下晃,它胃里一抽一抽地绞。每绞一下,蛇尾就动,红白色荡进余光,妖奴无法忍受,换回人形。
它吃饱了。
胃里很舒服,它哭了。
傅云替它揩泪,血腥气丝丝缕缕地钻进脑仁,它哭的更凶,因为心神震颤,化形不完全,蛇信子一张一缩。耳畔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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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声音都远了,只剩本体伤口的空痛,好像有冷风穿过,灌出鬼哭般的响。
它听见傅云哄它“小妖,要吃饱、活下去”。
“我不叫小妖、我叫一诛青……”它重复自己名字:一诛青,提醒自己是谁。除去在秘境睡的年岁,它刚满十七,刚出秘境,没了名字。
疯子、恶鬼……叫妖小妖,和叫人小人什么区别啊?
它神智昏聩,嗓音嘶哑,几近崩溃:“说的好听,你不杀我、是要睡我!”
傅云:“被我睡一睡,比死还羞辱么?但死人才是最没尊严的东西。”
妖奴浑浑噩噩驳他:“你们人……不是讲流芳百世、虽死犹生……”
傅云笑了:“死就是死,活人可以随意幻想死人,你心里分一块,我心里分一块,万万人分万万块……死了还要被分尸的家伙,谈什么尊严?”
他说分尸,妖奴就回想起自己被挖肉的场景。
“活着才有肉吃。”傅云摸它的头,抚弄冰冷的鳞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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