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垂着眼，长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声音细弱却清晰。
“我听说……那架飞机失事的航班有个传说。”
“传说？”负责笔录的年轻警官推了推眼镜，从抽屉里翻出一本卷边的笔记本。
“你们是指那串连环死亡案吧？”
他翻开本子，纸页上密密麻麻记着日期和人名。
“这不是传说，是死神的规则——所有本该死去的人，被强行救下后，都会按死亡顺序依次被带走。”
警官滔滔不绝地讲着过往案例，黛柔却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身边的空位明明是空着的，她却能清晰感觉到小腿被什么东西抵着。
微凉的气息像藤蔓一样缠上脖颈，湿热黏腻的感觉从锁骨滑到脸颊，带着雪后空气般的冷冽味道。
低沉的嗓音突然贴着耳廓响起，带着几分沉醉，“真香。”
黛柔浑身一僵，身体颤抖着，耳尖瞬间红透，湿润的唇瓣抿的紧紧的。
她下意识抬头，正好对上卡里投过来的目光。
卡里站在她身边，高大的身影微微前倾，投下的阴影顿时笼罩住她，眉头蹙着。
眼神里还带着疑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语气严肃：“怎么了？脸色这么白。”
他的指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额头，带着正常的体温，和那抹鬼神形成鲜明对比。
之前在23号公路上，也是这样。
连环车祸发生后，是卡里一把将她从失控的车里拉出来，手臂紧紧箍着她的腰，五指几乎要嵌进她的软肉里。
明明之前没见过他，但是卡里却总是处处照顾着她，这让黛柔有些困惑。
此刻他的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耳尖上，停顿了两秒，才移开视线，对警官说：“她可能是受了惊吓。”
黛柔强装镇定地点点头，指尖却不自觉地抠着座椅的塑料边缘，指甲都泛了白。
她能感觉到身边的存在轻笑了一声，透明的指尖像羽毛一样轻轻挠了挠她的手心。
触感微弱却清晰，让她心跳瞬间漏了一拍，呼吸都乱了节奏。
“别紧张。”卡里注意到她的小动作，伸手覆在她的手背上，摩挲了两下，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皮肤传过来，“有我…我们在。”
他的指尖带着茧子，触感粗糙却温暖，黛柔皱了皱眉，像被烫到一样缩了缩手，避开了他的触碰。
这老男人…怎么回事。
她不敢回头，也不敢看向身边的空位，只能死死盯着自己的鞋尖。
心里反复盘旋着那些出了事故的人，想从里面找到一丝漏洞。
-
几天后
这时，警局外面来了一声通报。
连环车祸案除了黛柔他们以外的幸存者埃文———死了。
埃文是一位中了百万彩票的幸运儿。
他本该在23号公路的连环车祸中丧命，但却因为黛柔他们恰巧路过停车，路过的救护车第一个救了被困在车里的他。
当时他还笑着说要请大家吃大餐，眼神带着惶恐，嘴里拼命着嘟囔着：“真t运，哈哈哈哈哈。”
眼底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癫狂的跟个疯子似的，连警察局局长都单独找他谈话，想看看这个臭小子到底有多幸运。
谁也没想到，就在几天后，死亡的镰刀终究还是落了下来。
黛柔接到死讯时，正坐在公寓的窗边发呆。
阳光透过玻璃洒在她身上，勾勒出她纤细的肩线，柔软的长发垂在胸前，女孩指尖无意识地绕着发梢。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打破了午后的宁静，电话那头传来卡里低沉的声音，告知她埃文的死讯。
她还没从震惊中回笼过来，眼前的光线突然就暗了下来。
死神就这么大大方方的出现在她面前，身形比之前凝实了几分，不再是完全透明的状态，能隐约看清他挺拔的轮廓和深色的外袍。
但还是看不清脸。
他伸出透明的指尖，轻轻捏起她尖尖小小的下巴，嘴唇贴了上去，带着几分慵懒，语气轻慢道：“第一个，不听话的代价。”
冰凉的唇刚贴上，黛柔的脑海里突然涌入一连串清晰的画面。
那是埃文死亡的全过程。
画面里，埃文抱着一大堆刚买的战利品回了家，最新款的笔记本电脑、限量版手表，还有他特意为自己买的奢侈品戒指，脸上满是得意。
手里的纸箱垒的比头还高，这导致他进门时脚步踉跄了一下，不小心踩坏了门口摆着的小车模型，埃文毫不在意地踢到了一边。
他煎了一个蛋，坐在厨房的吧台前，正美美欣赏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