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未接任何话。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水神婳婙是诞生在他的力量之下的,严格说是他的造物,他却会那么排斥她。
不单单仅是因为她霸占了所有人的注意力那么简单,更重要的和一些本能挂钩。就好像,她会带来什么不幸,改变所有人的命运。
自从得到命运终结的神职之后,他似乎对未来即将发生的事情有了很强烈的预测,即便尚且无法看清命运的轨迹,尤其当这些轨迹和他有关、或者与他亲密之人有关的时候,这些预兆往往会变得更加模糊。
可他依然可以确定,一切的变数,就来自于这位新降世的神明。
可他也知道,无论说什么,都改变不了他这些同伴们的意愿。
即便冷淡如同山神帝昀、火神仲天,从不会主动接触他,却会参与尚轩为她举办的宴会。
当注意到他看似温柔实则冷情的半身看着婳婙那灼热的眼神时,他恍然觉得,他的存在,好似一个天大的笑话。
双生神明,本该互为半身,彼此才是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人。
可他的半身,却抛下了他,选择了他的造物!
他在分外难堪的同时,也有些无力。
这是命运的捉弄吗?让他能感知未来、却无法改变什么!
随着他们的远离,原本模糊的命线也变得逐渐清晰。
他悲哀于无法改变即将到来的厄运,只能选择逐渐远离他的半身和同伴。
或许,作为被夺走半身的神明,他也夹带着一些难掩的私心。
他告诉自己:没关系的,只是回到最初罢了。回到最初时、只有他和尚轩的时候。
可习惯了繁华和喧嚣,谁又想回到那灰白的不毛之地呢?
当五神之中最为虚弱的水神婳婙消散在水面上的时候,他从不知道,他那一贯冷静的半身,竟会为了她流露出那种悲痛至极的哀伤。
在注意到他的时候,他的哀伤少了几分。
他也为之心下一热:他还能影响他的想法他的情绪吗?
很快,这种可笑的侥幸心被打破了,事实告诉他,他还是太自作多情了!
他只是强势的祈求他,拯救水神婳婙,因为她并不想死去。
可他虽为阴差阳错促成水神降世之人,但却没有拯救一位消散于天地间的神明的能力!尚轩明知道如此,却还是如此的强求着他。
而排除一切,他扪心自问,即便有能力,他会去救吗?
毫不迟疑,他回答道:不会!
他虽是神,可他也是一个个体,也会有喜怒哀乐。
从羡慕到嫉妒,欲望是最初的原罪。
那一日,他们发生了有史以来唯一的一次、也是最严重的一次争吵。
结果以他被尚轩剥离了半数本源,引发了自开天以来未能恢复的伤势,陷入了沉睡为终。
再次醒来,却不知已经度过了多少个年头。
可恢复意识的那一瞬,回想起他对他所做的一切,他只觉得浑身凉透了。
不仅仅因为他正从冰湖下醒来,更重要的是,从内心到神魂,都凉透了。
他对他的半身从不设防,所以也从未想过,他视为最亲密存在的半身,竟然会为了一个造物这样对待他!
愤怒、怨恨接踵而至,未能修复的伤势也随之恶化,原本清明的思绪变得偏激,他甚至有些怨恨这一片同为他所创造的天地。
打破了厚实的冰层和封印,他不顾山神帝昀的劝阻,强硬的离开了神陵。
他不愿意见他,也不愿意见他们所有人!
一切的一切,让他心生厌倦!唯有在他还保持着清醒时分的离开,借着时间去平息,才能保证他的理智。
但他知道,他的离开,他肯定是知情的。
只是不知道他出于什么原因没有阻拦,他也不在意他究竟想要做什么。
他的力量偏侧系,全盛时期也并非尚轩对手,更何况如今被剥离了一半本源之后?!
可离开之后,他却不知道该往哪里去?!
那段时间,他浑浑噩噩的游走在时间的罅隙间,最后他连自己都开始迷失和遗忘过去,唯有那份憎恶和怨恨残留了下来。唯恐被刻骨的恨意所掌控,他封印了自己的记忆,彻底的沉入了尘世中。
也不知道是不是命运的捉弄,失去记忆的他竟然会被凡界的平民所收养,最后阴差阳错和转世后的火神仲天有了一世的纠葛,当他误以为他是轮回之体,唯恐贸然觉醒的他失去了轮回的机会,浅玫瑰色的眸子在至极的悲伤中持剑,就要结束他的一生时,他的记忆觉醒了;在看着为了他强行复苏的泽神优河,他倏然间释怀了。
或许,这样的结果也不错!
与其耿耿于怀与怨恨为伴,就这样陨落,也不错…
并非转世,只是本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