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容俊美,姿容清朗,濯濯如春月柳*。
而两人身后的马车内壁上,俨然刻着代表镇北属国国主身份的虎纹徽印。
段擎雄如被闪电击中般反应过来,高大的身躯当即往下跪去,还未跪到实处,魏婵伸手将他虚扶起来。
马车内,姬月承端坐着身姿未动,严肃说道:“灾民面前,莫要声张。”
“是,是。”段擎雄起身,压低声音恭敬道,“拦车查验实为无奈之举,擎雄无意冲撞侯爷,还请尊驾恕罪。”
“无妨,你职责在身理应如此,先进城吧。”姬月承道。
“臣下遵命。”
厚重的车帘垂下,段擎雄在侯府护卫的左右注目礼中,倒退出去。
他指挥着下属士兵,在城墙左右列出三排,将城外的灾民挡得严严实实,而后沉声道:“开城门!”
高约六米,宽约五米的镶钉城门缓缓开启,骑兵包围的马车队,在灾民骤然骚乱的羡慕、辱骂、感叹声中,驶入怀安城内。
---
郡尉清道,将侯府的车队引向怀安城内的郡守府。
因不欲惊扰百姓,侯府的车队停在了郡守府衙后无人的巷子里。
郡守范明晦在两刻钟前收到郡尉递来的消息,匆匆赶来接驾,出来前也不知做了什么,大秋天的居然满头大汗,身上的官服也皱皱巴巴的。
隔着二十几米的护卫队伍,范明晦扑通一声跪下,膝盖砸到青石板,发出结结实实的撞击声。
“侯爷,属下无能啊,丢了城里三成的粮食!还累得您亲自出巡涿州,属下万死不辞啊!”
范明晦额头伏地,丝毫不顾体面的哭嚎道。
马车内,姬月承被这突如其来的死动静吓得往后一撤,如兔子遇到危险时的本能逃窜。不明所以的小模样惹得魏婵笑了一声。
姬月承哀怨地看向婵姐姐。
刚才在城门前,婵姐姐什么也没有解释,说完一个“来了”,就突然让他开始装威严。
现在又来了一个奇葩大叔喊“侯爷”,估计他又得开扮了……
【呜呜呜……婵姐姐还笑我……不想下车,不想下车,好不想下车,怎么这里的人一个个都怪怪的!】
魏婵在他下巴上一勾,笑道:“不愿说话,就装个不说话的泥人吧。”
话毕,她在车壁上叩了叩手。
摘星、朱晏安、洗墨、翠竹等贴身侍从,刚停车时就已经出来候在了主车外,听到声音连忙撩开车帘。
将姬月承独自留在车内,魏婵施施然下了车,走到这位五十多岁头发花白、身材矮小,几乎缩成一个球的范郡守跟前。
“范郡守,请先起身。”
乍听到一道磁性女声,范郡守一愣,随后反应过来,此女当是镇北侯夫人。
“回禀夫人,臣下有罪之身,不敢起身。”
他拼着老脸,当着这么多下人的面当街下跪,没得到侯爷一句话,当然舍不得起来。否则,脸不就白丢了吗。
魏婵自是一眼看透他的打算,涿郡一事扑朔迷离,谁有罪谁无罪,岂是看哪个更会跪?不过此事并非现在的重点。
“范郡守,侯爷口谕,此时灾民汇聚城外,郡中一应事务少不了人主理,你作为一郡父母官,理当此责。若是灾民处理的好,也算是将功补过。侯爷会酌情减轻你‘失粮’的责罚。”
场面话谁也能说。如果过后发现他在失粮案中责任重大,一句模模糊糊的“酌情”自然也就做不得数了。
“谢侯爷宽恕!”
范明晦却想不得那么远,如愿得到了一道“临时护身符”后,他双手张开,五体投地地来了个大拜。
这一出插曲结束,自然就该安排侯爷的落驾之地。
范明晦低头哈腰,恭敬道:“侯爷、夫人,郡守府后院空间宽阔,可容尊驾。”
魏婵道:“侯爷仁厚,怎好占去范郡守您一家所住之地?便是腾挪起来,也是费时费力。”
“不麻烦不麻烦,”郡守小老头堆笑道,“鄙人家人大多住在城中祖宅,后院中本就居住不多,臣下来之前已经着人腾东西了,现下大概都快搬好了。”
扫过他皱巴巴的官服,魏婵对身后道:“既然郡守如此美意。摘星,领人跟着范郡守布置东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