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拜完宗祠,她婉拒了宗祠宴的邀请,留下一位管事嬷嬷并三个仆从负责族学筹办事宜,随后乘上车驾,浩浩荡荡往齐侯相府邸而去。
到了齐府,家中人由齐侯相孺人张婉君领首拜见。
但齐侯相本人未在府中,两兄妹关系不睦,也不知他是恰巧不在,还是有意避让。
直至次日午后。齐缨宁正与孺人张婉君聊天闲话,仆从来报,说齐侯相候在正厅,拜见太夫人。
正厅里,兄妹相见,氛围十分冷清,偏活络二人关系的张婉君不在,两人沉默许久,齐克广先开了口。
“咳,听闻你昨日去宗祠祭拜,还出资壮大族学,这等推恩族内的大事,怎先前没听你说起。”
“齐侯相事务繁忙,当然没心思理会后宅往来。”
与齐氏宗亲的联系,是委托了孺人张婉君做桥梁,若是齐克广有心,确实没有不知道的道理。
不占理的齐克广掩饰性地喝了口茶。
齐缨宁呛了他一口,倒没有乘胜追击,反而转口软了态度。
她神色落寞,说道:“镇北侯府人丁不丰,旁支虎视眈眈。承儿没有兄弟姐妹助力,除了你这个舅舅,能依仗的也只有我了。
“我此番既是为提携宗族,也是想给承儿多培育些可信可用的人来。”
齐克广喝茶沉思。
当今侯爷二十一岁承袭国主,而今两年之久。他虽年纪小,但素来狠决,臣下仆从无不畏惧其威。
而今在家妹口中,怎么倒像被风霜雨雪合围般处境凶险?
同时因为齐缨宁的示弱,他的态度也随之软化:“妹妹何出此言?可是承儿遇到什么事了?”
“欸,”齐缨宁目露哀戚,叹一句说一句。
“先前哥哥遣嫂嫂关怀承儿身体,我便带了府医探视,可谁知,承儿竟然不肯见我。我逼问魏氏才知……”
正厅内屏退了下人,齐缨宁自己取出手帕掩住眼睛,看上去像落泪了一般。
看得齐克广干着急:“得知什么?莫不是承儿得了重病?”
齐缨宁放下手帕,露出一脸忧容。
“原是承儿先前在夜里遭了刺客,还受了刀伤。若非有魏氏在他身边,击退了刺客,怕是性命都危矣!”
齐克广大骇,问道:“那刺客可抓到了?”
齐缨宁:“刺客武艺高强,见魏氏在侧无法得手后,迅速就撤离了。竟然丝毫没有惊动院外侍卫。一看便是对府内布局、调度十分熟稔……”
话未明说,暗示已足,句句指向她先前所说的“旁支虎视眈眈”。
她接着道:“因没有可追查的线索,故而承儿不欲声张此事,只命魏氏时刻在侧,以当护卫。”
齐克广沉眉道:“原来如此。侯府旁支已是三代之外,血脉浅薄,居然还敢觊觎国主之位!”
他回想起当时在银安厅的景象,珠帘之后侯爷声音虚浮,推说身体不适,还默许魏氏跟在旁边,一切都有了解释。
他道:“可惜无法追查,否则我纵是掉层皮,也得为侯爷祛除此等大患!”
“哥哥有心。”齐缨宁道,“为今之计,也只好由魏氏随行护卫了,且承儿养伤之时,她跟着也方便服侍。”
齐克广点头赞同。
纵使他不喜女子临朝,但也知道,在属国,乃至大烨朝内,很难找到一个武艺超过魏婵的人物。
他道:“如今看来,这魏氏莽妇也算有所用处。”
齐缨宁虽不满其对魏婵的奚落,但想到本次的目的,将不满暗忍下去。
她道:“正是。就是怕等麦假过后,有有心之人,或以‘女子干政’,或以‘无子当休’为名目混淆视听,将她驱离承儿身边,给刺客制造可乘之机。”
齐克广说道:“前朝之事,你不必忧虑。我在朝内二十余年,还是有些影响力,必不会让此事发生。”
“如此,就多谢哥哥了。”齐缨宁起身,向齐克广行了女眷礼。
齐克广也忙起身扶她:“你我兄妹,何至于如此生分。姬齐一体,承儿背后不光有我,还有整个齐氏宗族为依靠。”
齐缨宁按住齐克广的双臂,眼中终于多了一分真切,刚要说些真心话。齐克广一句话打破了她的温情幻想。
齐克广道:“且不光是前朝,后宅里也该多些更亲近的母家人才是。
“魏门女可抵一时用,但她无所出也是事实。承儿贵为国主,子嗣为重,若有齐姓女子为承儿绵延子嗣,岂不是亲上加亲。”
齐缨宁收回方才的一点真情,生硬道:“哥哥想法是好,然承儿性子倔强,怕是其他人都入不了他的眼。”
身为侯府太夫人,她比任何人都担心子嗣一事。但镇北侯府情况特殊,她再清楚不过。当年嫁入侯府后,她求医问药喝了多少苦汤水才得孕,孕期还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