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妹,我这才刚回来,就听说了十伯的事,是不是你干的?”
她去了一趟敦亲王府,十伯就断了腿,自己才不信外面的传言,说十伯是因为觉得愧对皇上,所以自行断了两腿赔罪。
乌林珠的声音软糯,眼神却似笑非笑,直勾勾地盯着他,缓缓道:
“你觉得呢?大哥,你说……若有人敢在外面胡作非为,小妹下一个会打断谁的腿。”说完,她还向弘昌的腿上瞟了一眼。
弘昌一个激灵,求生欲瞬间拉满,连忙正色开口:
“小妹,你放心,大哥绝对不会乱来。何况我现在在训练营里,每天都累得像条狗一样,根本没有时间和精力去做别的事情。”
弘昌这人就是这样,总是记吃不记打,需要有人时时给他紧紧皮才行。
乌林珠听到满意的答案,对着他灿烂一笑:
“我当然相信大哥啦!对了,大哥,你怎么回来了?”
“我表现良好,你大舅乌苏将军特批了我一天的休假。”他快速回答完,语气忽然变得激动起来:
“小妹,你是不知道,我刚去训练营那一个月,隔三岔五就被那帮孙子套麻袋。”他哈哈大笑两声:
“不过嘛,自从演过那场戏后,他们对我的态度,就从一开始的别扭,变成了现在的热情似火,我都有点受不了了。小妹,你这杀猪局做得真是妙啊!”
乌林珠轻斜他一眼:“你就不能起个雅致的名字?这是‘杀人诛心计’,孙子兵法的精髓不在刀光,而在人心。”她眼中闪过寒意,慢条斯理道:
“断他双腿,赠他拐杖,让他活在愧疚的牢笼里。感恩从裂缝中生长,衷心值便成了你掌中的棋子。”
弘昌喉结滚动,茶在杯中泛起涟漪。他忽然觉得,小妹的恐怖不在言语,而在她洞悉人性的冷酷。
.........
宗人府的牢房阴冷潮湿,弥漫着一股霉味和淡淡的血腥味。
皇上身着常服,在宗令的引领下,缓步走进最深处的一间囚室,隔着木栏望向里侧蜷缩的身影。
正是他厌恶的九弟,曾经不可一世的九阿哥胤禟。
不过嘛,此刻却像团揉皱的破布,堆在草席上。
囚服宽大得晃荡,露出嶙峋的肩胛骨,乱发黏在蜡黄的脸上,唯有双眼睛还在转动。
看到皇上,老九眼中闪过一丝惊恐,挣扎欲起身,却因脚链沉重而踉跄倒下,跪服在地道:
“罪臣.....参见皇上。”那声音卑微怯懦,与往日的嚣张跋扈判若两人。
皇上眉峰微挑,心中掠过抹快意。
曾经敢与他拍案争执的九弟,如今连抬头直视他的勇气都没了;脸上那厌烦的倨傲被彻底碾碎,现在也只剩下卑微的惶恐。
满意的情绪像温水漫过心口,他要的,就是这份卑微的臣服!
他缓缓开口:“看来这宗人府,倒教会了你规矩。”
“罪臣知罪...求皇上开恩.....”老九的声音带着哽咽,肩膀微微颤抖:
“求...皇上....恕罪......”
皇上负在身后的手轻轻摩挲着玉扳指,想起乌林珠的话又松开——
“四伯,侄女真搞不懂,你们这些大人是怎么想的?
国库处处缺钱,赛思黑又能挣钱,组织人手让他悄悄去海外,替你挣银子去呗。
朱元璋修这紫禁城的银子,哪来的?郑和下西洋可给朱元璋贡献了不少。
四伯你讨厌赛思黑,就奴役他,羞辱他,废物利用呗!
天天把他关着算怎么回事,也就身体受些折磨,就算把他囚禁致死,无非就是要了他一条贱命罢了。
你还得落个刻薄寡恩、不念手足之情的名声,这买卖怎么想,怎么不划算啊!
哦...侄女知道了!四伯你是不是怕赛思黑心怀不轨啊!
他敢吗?额娘、妻妾子女和亲亲十弟,他所在乎的一切都在你手里攥着,借他十个胆他也不敢。
嘿嘿嘿.....还是皇祖父说得对,他的儿子们看着聪明,其实个个都是糊涂蛋。也就我这个孙女有他的聪明劲儿,嚯嚯嚯嚯.......
哎哟,四伯,你敲我头干什么!皇祖父亲口说的,你去奉先殿找他唠去啊........”
回忆嘎然而止,皇上转身朝牢外走去,语气威严道:
“赛思黑,着迁出宗人府,幽禁于西苑静思己过。”他得再想想,不过看着老九这副狼狈模样,着实让他畅快不已。
听到甬道中传来的大笑声,老九依旧跪着没动。
只是低着头的眼里,已经红得似要滴出血来,指甲也深深掐进肉里,却依旧驱不散,心里萦绕不去的屈辱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