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弘琳一天天长大,且一日比一日优秀,皇上对他的宠爱在十四岁那年戛然而止。
随后取而代之的是不断的贬低、打压与日益加深的忌惮之心。
弘琳对皇上的那份孺慕之情,也如同风中残烛,逐渐消失殆尽。
如今,弘琳已年满十七。皇上为了阻止他进入朝堂,将他的婚事压了近一年之久。
这位高坐龙椅的帝王,心中怕了。自鄂尔泰离世后,高斌成鄂党的领袖人物,而张廷玉也隐隐有偏向弘琳之意。
皇上一直图谋铲除这两大党羽,却始终未能如愿。每当他一施展离间打压的手段,两党便如有默契般迅速合并,团结得异常紧密。
所以,皇上不敢让弘琳涉足朝堂,生怕自己这个帝王被儿子架空。
然而,阿幽又岂会让他如意?一番朝堂上的联名奏请,便让皇上不得不做出让步。
她与皇上这些年的关系,也愈发紧张。皇上现在几乎是,能不来永寿宫就绝不踏足。
她对此倒也无所谓,毕竟,她身边也从不缺陪伴之人……
永寿宫暖阁内,鎏金烛台的暖黄光晕,洒在紫檀木长案上,上面铺开的数十幅仕女图,皆是京中名门贵女的影像。
阿幽凤目微阖,目光在画像间流转,时而颔首时而蹙眉。
“皇额娘仔细挑选便是。”身侧传来温润男声。
弘琳一袭月白常服,身姿挺拔如松,垂手立在案侧。
他目光并未落在那些丹青上,反倒望着窗外那株新抽绿芽的海棠。
阿幽抬眼,见他这般模样,不禁哑然失笑:“本宫瞧着这几人都不错,你自己可有看中的?”
弘昕这才收回目光,躬身道:
“儿子婚事,全凭额娘做主。额娘挑中的便是最好的。”顿了顿,补充道:
“儿子只盼未来福晋家族得力,更要对额娘孝顺恭敬,这才是顶要紧的。”
阿幽闻言抬眼看向他,觉得好笑。渣是渣了点,妈宝是妈宝了点,但对象是自己,她还是挺欣慰的。
“你倒是会挑重点。”她重新拿起一幅,画中女子眉眼间透着端庄:
“这家世清白,阿玛是正黄旗领侍卫内大臣,且我打听过,此女最是端庄?”
弘昕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微微一笑:
“容貌性情,儿子并不挑剔,额娘觉得好便好。”
说罢又微微躬身,静待阿幽的决断。烛火摇曳间,映得少年的侧脸愈发沉稳.......
.........
马佳氏的大婚日子过得说轻松也轻松,说烦恼也烦恼。
她在进宫前就听闻,婆婆手段厉害、为人乖戾的威名,额娘更是耳提面命,叮嘱她务必对婆婆孝顺遵从,不可有丝毫违逆。
她早已做好被婆婆立规矩、受磋磨的准备,可实际情况却与想象大相径庭。婆婆虽对她不算亲近,却也从未刁难她。
大婚第二日敬茶时,婆婆除了赐予她诸多珍贵赏赐,还直接递给她,三十万两银票作为私房。
要知道,这和她从娘家带来的银子差不多。她起先不敢收,最后是夫君点头,她才敢放心收下。
然而,真正让她苦恼的,竟是夫君的大姨母高贵妃。
夫君几乎是被高贵妃一手带大,高贵妃对夫君疼爱到了骨子里。
一次,她陪着夫君去褚秀宫请安,高贵妃一高兴,竟脱口喊夫君“小宝贝”。当时,她惊得目瞪口呆,夫君虽有一瞬间的尴尬,但还是笑着应了声。
高贵妃对她同样大方,一口气送了五套异常珍贵的首饰头面,零零总总加起来足有几十件。
可高贵妃挑刺儿也是实实在在的。一会儿嫌弃她长相只能算清秀,将来会影响孩子的颜值;一会儿又嫌她做事不够麻利,脑子不够灵活,教的宫务两遍都记不住。
马佳氏真想对着她大喊一句:闭嘴!你都做了十几年的事,当然觉得简单。还有容貌,有几个人比得上你?
可她终究不敢,估摸着吼完这一句,她自己也完了。自己恐怕会成为大清有史以来,刚成亲就被休回家的嫡福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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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幽也觉得再这样下去,她这位儿媳,非得被阿姐折腾得抑郁不可。
一日定省结束,她特意将娴贵妃与令妃留下。
魏璎珞早在前几年便无子封妃,她始终不愿为皇上生育子嗣,阿幽便做主,将一个低微妃嫔的儿子,抱给了她抚养。
阿幽在弘琳八岁时,就吩咐吴书来停手,不再控制后宫子嗣。不过,后续诞生的皇子与弘琳年纪相差颇大,根本不足为虑。
她放下手中的茶杯,转头对右首第一位道:“娴贵妃,本宫想麻烦你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