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语气怪腔怪调,拖长了尾音说:“皇上可是说了,他将菀贵人视为妻子一般,绝不负她。皇后娘娘你坐在这位置上,是不是有些不太合适呀?”
众人听到这话,纷纷低下头去,不敢发出一丝声响。阎王打架,可别把她们这些小鬼牵连进去。
皇后握着捻珠的手微微一顿,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从昨天听到这些话起,她就预料到今天会有这么一出。
甄嬛一听华妃的话,立刻从座椅上站起身来,垂首跪下请罪:“嫔妾初入宫闱,不懂规矩,言语不当,冒犯了皇后娘娘,请娘娘责罚。”
她今日显然是有备而来,鬓边仅簪了一支素银簪子,素色的宫装更衬得她身形单薄,跪在地上的模样,倒有几分可怜的意味。
年世兰瞥了一眼甄嬛,端起茶盏,却并没有喝,只是懒懒开口:
“若是人人都像莞贵人这般,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就胆敢僭越,那皇后娘娘的凤印岂不是成了摆设!”
甄嬛脸色煞白,身体微微颤抖:“嫔妾知错,请皇后娘娘恕罪。”
她心里恨死了珍妃,如果不是珍妃,皇上如今必定对她宠爱有加,而自己也不会陷入,如此狼狈的境地。
“你一个小小的贵人,竟敢自比皇上的妻子,你将皇后置于何地?”丽嫔眼神不屑,笑着附和道。
齐妃甩着手帕,鬓角的珠花随着动作晃悠,也插了一句:“就是,就是,你心里压根儿就没有皇后娘娘。”
皇后瞥了一眼齐妃,眼中流露出一丝鄙夷。
世间怎会有如此蠢笨之人,难道听不出来她们是在嘲讽本宫吗?不知道的人,恐怕还会以为你和华妃才是一伙的。
她转过头,目光落在跪在地上的甄嬛身上,脸上浮现出几分宽容之色,轻声道:
“起来吧,莞贵人也是无心之失,日后多加教导便是。”
“教导?”年世兰发出一声冷笑,将手中的茶盏重重地搁在小桌上:“正因皇后如此和善,皇上才会将宫权交给臣妾。”
“那你想如何?”宜修紧蹙眉头反问。
年世兰不以为意道:“臣妾自然不敢违背皇后娘娘的旨意,那教导之事就交给臣妾吧。”
“这……”宜修装作为难的样子犹豫着。
她也想给甄嬛一个教训。原本看到甄嬛那张脸,就已经耗尽了自己大半的忍耐力,如今竟还敢觊觎凤位,简直就是狼子野心。
“皇后娘娘,菀贵人已经知错,请你从轻责罚。”沈眉庄再也忍耐不住,替甄嬛求情道。
千万别把嬛儿交给华妃,华妃心狠手辣,这段时间自己在她手下,日子过得苦不堪言。
“本宫和皇后说话,岂有你一个小小贵人插嘴的份,不知所谓的东西!”年世兰面色一沉,厉声呵斥后,又转头看向宜修:
“皇后娘娘意下如何。”
宜修满脸的无可奈何,顺势答应下来:
“那就依华妃所言。只是万不可太过,皇上也会心疼,稍稍教导些规矩便罢了。”斗吧,斗得越狠,她才好坐收渔翁之利!
正在此时,苏培盛从殿外走了进来,行礼后道:“皇上请珍妃娘娘过去一趟。”
众人目光齐刷刷看过去,只见珍妃坐在椅子上,两只眼睛亮得都能反光。难怪,珍妃今天这么安静,合着是把皇后她们当唱戏的角了。
宁楚格轻叹一口气,慢悠悠站起身,甩了下手帕,就走到苏培盛面前:“走吧。”
年世兰站在她身后,脸上露出幸灾乐祸的神情,喊了一句:
“早去早回,我们都在这等着你!”皇上这回可是丢了个大脸,看你怎么收场,到时候定要好好奚落她一番。
宁楚格蓦地转过头,目光如炬,就这样静静地瞅着年世兰,一言不发。
年世兰被宁楚格的注视,弄得有些不自在,笑意就这样硬生生卡在脸上。少顷,她轻咳一声,微微侧开了头。
看到年世兰的反应,宁楚格这才重新迈开脚步。真是的,又菜又爱玩!
甄嬛死死地盯着珍妃离去的背影,眼中的阴鸷仿佛要化为实质,指甲深深地掐进掌心,却浑然感觉不到疼。
宁楚格端坐在采仗之中,不紧不慢地朝着养心殿而去。
苏培盛环视永寿宫的宫人们,心中不禁再次为槿汐感到惋惜。
珍妃虽然有些刁蛮跋扈,但对自己人却是出了名的护短。不仅赏赐丰厚,永寿宫的小厨房还时刻备着杂粮包子,宫人若是饿了,随时都能食用。
现在珍妃摆明了讨厌菀贵人,槿汐跟随她,能讨到什么好!
至于说菀贵人能够斗得过珍妃,苏培盛压根儿没想过。且不说皇上对珍妃有几分真心,单就钮祜禄一族为皇上带来的利益,便足以让珍妃稳如泰山。